,李夜却始终沉默地待在原地,并未主动与他人攀谈。
平日里,李夜能结识并交谈的人本就寥寥无几,李兰亦不愿在这种场合多言。若非集体活动需要,两人便习惯性地寻个僻静的角落依偎在一起。墙子终究还是坐回了桌边,继续笨拙地埋头嚼着盘中的食物。令人颇感意外的是,姜霞竟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托着腮,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他吃,脸上不见丝毫厌弃或不耐烦的神色。
“夜,你说墙子……他真的这么傻吗?”李兰忍不住低声问李夜。
“傻什么?”李夜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看姜霞坐在那儿,我都暗中观察十来分钟了,墙子愣是一句话没有,光顾着自己埋头苦吃,连块点心都没想起来递过去问问人家要不要,还有这么可爱的人啊!”李兰语带一丝嘲弄,又觉得好笑。
“算了,我觉着姜霞跟墙子不合适。”李夜摇摇头,道出心中所想,“墙子骨子里就没那股向上钻营的争劲,他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确实,”李兰也看出来了,点点头,“两人天壤之别,差距太大了。”
“聊什么呢,这么投入?”毛峰携着女友丽姐走近,加入了他们的谈话。
“毛峰,丽姐。”李兰抬头招呼道。
“哟,墙子又在吃!”毛峰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埋头苦吃的墙子。
“怕是刚才跳了支舞,体力消耗大,又饿了吧。”李兰替墙子解释了一句。
“真是个有趣的人才,什么时候带回家让爷爷瞧瞧?”丽姐看着墙子,饶有兴致地提议。
“他被林伟俊盯上了,还能轮到我们?”毛峰有些迟疑。
“那可不一样,”丽姐分析道,“你不是说他跟你同寝?近水楼台先得月嘛。再说林伟俊那个武疯子,整天就知道练功打架,指不定过几天就把这茬儿给忘了。”
“也对。”毛峰被说动了,也决心下点本钱,“回去跟老头子商量商量,让他出点血,明年找机会带墙子去尝尝一级变异兽的肉,看能激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来。”
“阿峰,”丽姐忽然笑着看向毛峰,眼神意味深长,“他跟你很像。”
“哪儿像?”毛峰立刻断然否认。
“怎么不像?”丽姐揶揄道,“当年我追你的时候,你不也是这般装傻充愣,躲躲闪闪的?我看他八成也是这路数。只要姜霞那边真有意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女追男隔层纱嘛。”她望着不远处的姜霞和墙子,露出过来人的笑容。
“丽姐说得在理,”李兰接口道,“关键是主动权在姜霞手里。她若看不上眼,墙子再使劲也是白搭;若她真有意思,墙子没道理拒绝,他也拒绝不了。”
“其实墙子对姜霞,倒像是有那么点意思的,”李兰想到什么,补充道,“你仔细想想,好像都是墙子主动去找姜霞,看来他也没我们想的那么傻,至少知道靠近。”
“算了,”李夜依旧不看好,摆摆手,“这事咱们别瞎操心,让他们自己折腾去,顺其自然吧。”
“李夜,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。”毛峰突然对李夜说。
“不用了,我有车送他们。”李兰立刻看向毛峰。
“就是,兰有车送他们。你别想找借口溜。”丽姐盯着毛峰,眼神犀利。毛峰悻悻然撇过头,不再言语。
“兰,”李夜拿出赢来的那叠厚厚的钞票,“这十万块对你来说或许不算什么,但对我和墙子而言,绝对是笔巨款。揣着这么多现金在身上,总觉得不太妥当。”
“过年总要用钱的吧?”李兰提醒道。
“那……留两千在身上备用。”李夜从厚厚一沓中抽出二十张,将余下的九万八递给李兰,“这九万八,麻烦你先帮我存着。”
“好吧。”李兰接过钱,也没点数,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名牌手包内。
“还有这件衣服,”李夜将那个装着丈母娘见面礼——昂贵外套的袋子也递给李兰,“也先放你那儿。学院里平时根本穿不着。这么贵重的东西,我也不懂怎么保养,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室友解释它的来历。”他显得有些局促。
“哦。”李兰应了一声,接过了袋子。
“小姐,学院到了。”车子平稳地停在学院门口,司机提醒道。
“好,谢谢师傅。”
“兰,走了!”李夜打开车门。
“李兰,走了!”墙子也跟着下车。
李夜和墙子并肩立在原地,朝着缓缓启动的车子挥手道别,直至那红色的车尾灯完全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,才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学院大门。假期里,校门虽二十四小时敞开,但仍有身姿笔挺的守卫在入口处值守。
“站住!出示证件!”两人未及门口,一声严厉的喝止便从岗亭方向传来。
“快,证件!”李夜心头一紧,赶紧低声催促还在张望的墙子。
“报告学长!这是我们俩的学生证件!”两人手忙脚乱地掏出证件,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,相视一眼,脸上都露出心有余悸的苦笑。幸好有学长的提醒,李夜出门前特意嘱咐墙子带好身份证明,否则今晚就真的麻烦了。
守卫的学长仔细翻看、核验过证件上的照片和信息,确认无误后,才挥了挥手:“行了,你们走吧!”
“谢谢学长!”两人如蒙大赦,连忙道谢,快步走进校园。
“吃饱了吗?”走在通往宿舍区的宁静校园小径上,李夜随口问身边的墙子。
“现在感觉还好,不饿了。”墙子摸了摸肚子。
“我是说,如果当时那个跟你比试的家伙坚持不认输,你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吃下去吗?”李夜好奇地追问。
“那当然!”墙子毫不犹豫地回答,语气带着点倔强,“要是那人死撑着还不认输,我绝不会停下。就算中间实在憋不住去趟厕所,回来也照样接着吃!反正规则里又没规定比试中间不能去厕所,而且我领先他那么多呢。”
“可你要是吐了,那就算认输!”李夜强调比赛的规则。
“不是吐!”墙子认真地纠正,“是拉!排泄不算吐吧?”
“你吃下去那么多东西,这么快就消化完了?”李夜感到十分好奇,这消化速度也太惊人了。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!”墙子挠挠头,自己也一脸困惑。
看着墙子懵懂的样子,李夜终于明白了一件事:这家伙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。但无论如何,有一点是肯定的——墙子也是个在“吃”这件事上,或者说在某些他认定的事情上,绝不认输的主儿。无论什么情况,就是不低头。哪怕当年在孤儿院被严厉的院长惩罚不准吃饭,他饿极了,依旧会想方设法溜去食堂偷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