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李婆,正站在界隙的入口处,回头看着老周,眼底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你看!我说吧!老周的好运,是用别的东西换的!现在报应来了!”
她的声音很大,传遍了整个码头。
邻居们看着老周的惨状,议论声更大了。
“真的是报应!”
“看来那当铺真的邪门!”
“李婆,你可千万别去!”
李婆却像是没听到一样,她转头,朝着界隙的深处走去,脚步坚定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谢栖白的瞳孔猛地缩了缩。
他知道,李婆的脚步,一旦踏入界隙,就再也停不下来了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他当初的那个决定——用好运置换,代替寿元典当。
因果的涟漪,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,越扩越大。
第三节深夜叩门,财运典当
界隙的夜,比凡界要冷得多。
雾霭沉沉,笼罩着整条当铺街,只有万仙典当行的金匾,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谢栖白坐在柜台后,看着窗外的浓雾,心里乱糟糟的。
柳疏桐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那本《因果辨伪篇》,却没有看,只是看着他,眼底满是担忧。
“别想太多了。”柳疏桐的声音很轻,“你做的没错,老周是无辜的,你只是想帮他。”
谢栖白摇了摇头,苦笑一声:“我是帮了他,却害了他。你也看到了,他现在被人指指点点,渔网破了,渔获也没了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柳疏桐放下书,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是那些人的贪念和嫉妒,害了他。”
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,算盘珠子噼啪作响:“柳姑娘说得对。因果的法则,本就是平衡。有得必有失,有好必有坏。你能做的,就是在这平衡里,找到一条最温和的路。”
谢栖白抬起头,看着许玄度,眼底满是迷茫:“最温和的路……是什么路?”
许玄度没有回答,只是指了指窗外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叩门声,响了起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很轻,却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谢栖白和柳疏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警惕。
这么晚了,谁会来叩门?
柳疏桐握紧剑柄,走到门口,低声问道:“谁?”
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,还有一丝贪婪:“掌东主……我是凡界的李婆……我想……我想典当财运……”
果然是她。
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走到门口,对着柳疏桐点了点头。
柳疏桐深吸一口气,缓缓拉开了门闩。
门开了。
李婆站在门外,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满是风霜。她的手里,拿着一个布包,布包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她看到谢栖白,眼睛一亮,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掌东主!求求你!救救我!”李婆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想典当财运!我想换我男人的腿好起来!换我们家的日子好过一点!”
谢栖白看着她,眼底满是复杂。
他想拒绝,却又想起了老周。
当初,老周也是这样,跪在他面前,苦苦哀求。
柳疏桐看着李婆,眉头蹙得更紧了:“典当财运,要付出很大的代价。你确定要典当吗?”
李婆毫不犹豫地点头,眼底满是疯狂:“我确定!只要能换财运,我什么都愿意付出!”
她说着,打开了手里的布包。
布包里,放着一个小小的银锁,还有一绺头发。
“这是我儿子的银锁,这是我的头发。”李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我没有别的东西了,这些,能不能当?”
谢栖白看着那银锁和头发,心里猛地一颤。
银锁是孩子的护身符,头发是女人的念想。
她竟然要拿这些东西,去典当财运。
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,看着布包里的东西,算盘珠子噼啪作响,语气凝重:“可以当。但是代价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李婆就急切地打断了他:“代价是什么?我都愿意!”
许玄度看了谢栖白一眼,缓缓开口:“典当十年财运,需付出……半生的亲情。”
半生的亲情。
这六个字,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李婆的耳边。
她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谢栖白看着她,眼底满是不忍:“李婆,你再想想。半生的亲情,意味着你儿子会不认你,你的男人会对你形同陌路。这样的代价,你真的愿意承受吗?”
李婆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看着布包里的银锁,又想起了码头邻居们的议论,想起了老周的惨状,想起了自己男人断腿后的绝望。
她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我愿意!”
李婆的声音,带着一丝决绝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谢栖白的心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,疼得厉害。
他知道,一旦契约成立,李婆的命运,就会彻底改变。
而这,又是一道新的因果涟漪。
雾霭深处,一道紫色的身影,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