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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九层圆满,考核开始(二更求月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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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沼泽之上的蜂桥缓缓散去,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毒蜂重新隱入枯木丛中,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甜气息。

    徐子训退至一旁,眉头微蹙,手指在摺扇的扇骨上轻轻摩挲,显然还沉浸在方才那“以音御虫”的玄妙之中。

    画中界內,再度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,唯有热浪卷过沙丘发出的细微沙沙声。

    王燁悬在半空,脚下那团若有若无的气旋轻轻托著他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越过沉思的徐子训,越过面色清冷的林清寒,最终,轻飘飘地落在了站在最后方的苏秦身上。

    苏秦心头微动。

    他知道,该轮到自己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正欲上前行礼,请求指点那刚刚有所顿悟、却仍觉隔著一层纱的《腾云术》。

    然而,王燁却並未像对待前两人那般直接切入正题。

    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秦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与玩世不恭的眸子,此刻却微微眯起,透出一股审视甚至是————盘算的意味。

    这种目光,不像是在看师弟,倒像是在估量一笔並不划算的买卖。

    “苏秦。”

    王燁忽然开口,声音里没了刚才指点江山时的锐气,反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閒聊意味:“你知道吗?在一个月前,胡师拜託我来带这场特训时,这名单上————只有徐子训和林清寒两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苏秦脚步一顿,並未接话,只是静静听著,但他能感觉到,王燁的话里有话。

    王燁从半空中缓缓降下,落在苏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比苏秦略高一些,此刻双手抱胸,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姿態:“直到半个月前,胡师才匆匆传讯给我,说是又硬塞进来了一个人。说是个好苗子,非要让我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了你的资料。”

    王燁嗤笑一声,目光在苏秦那身洗得发白、袖口带著补丁的青衫上扫过,眼神中並没有嘲讽,反而多了一丝极其现实的冷峻:“听说————你家是农村的?青河乡,苏家村?”

    苏秦神色坦然,不卑不亢地拱手道:“回王兄,正是。”

    “苏家村啊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王燁咀嚼著这三个字,摇了摇头,语气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惋惜:“那种地方我听说过,今年大旱加虫灾,日子不好过吧?

    能供出一个道院弟子,你爹怕是已经把家底都掏空了。”

    苏秦沉默,並未否认。这是事实,没什么好遮掩的。

    见苏秦不说话,王燁嘆了口气,像是真的在为苏秦考虑一般,语重心长地劝道:“苏秦,既然家底薄,就该懂得趋利避害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二级院是什么地方吗?那是销金窟!

    且不说那些动輒几十两银子的法术种子,光是那三百两的入门束修,你拿得出来吗?”

    王燁猛地停下脚步,凑近苏秦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诛心:“三百两白银!

    把你家那几亩薄田全卖了,够不够?

    若是今年考不上种子班,拿不到那减免一半学费的名额,你怎么办?

    硬著头皮去借高利贷?还是让你爹去卖血?”

    徐子训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,正要开口,却见王燁摆了摆手,示意他別插嘴。

    王燁死死盯著苏秦的眼睛,语气愈发刻薄,却又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理性:“听王兄一句劝。”

    “你起步晚,底子薄,跟徐子训和林清寒这种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没法比。

    这次考核,你的胜算太低了。

    纵使进了二级院,还得交那三百两,你这是把全家往火坑里推!”

    “不如————退一步。”

    王燁指了指山下的方向:“放弃这次考核,回去再沉淀一年。

    或者去县里找个差事,攒攒钱,等明年有了把握,家底也厚实了再来。

    何必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,拿全家老小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前程?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退出,还能省下这几天的丹药钱,还能回家帮你爹收收庄稼,不比在这儿丟人现眼强?”

    这番话,听起来虽然刺耳,但细细想来,却全是基於现实的考量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“理性人”给出的最“稳妥”的建议。

    也是最能击溃寒门学子心理防线的攻心之语。

    苏秦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迎著王燁那不知是关切还是轻视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王兄的好意,苏秦心领了。”

    苏秦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:“但有些路,一旦退了,这辈子就再也走不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为了求稳便放弃,那我修这仙还有什么意义?

    家里的难处我知道,但这正是我必须要进种子班的理由,而不是退缩的藉口。”

    “冥顽不灵。”

    王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冷哼一声,脸上的惋惜瞬间化作了不耐烦的轻视:“光有嘴硬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凭你那点半吊子的悟性?还是凭你那聚元五层的修为?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徐子训和林清寒:“刚才我教他们两个,方才展现出的手段你也看到了。

    化雨为雾,以音御虫!

    你有领悟出什么吗?

    我让你最后一个看,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从中学到点什么。

    可你站在那儿半天,除了发呆,我没看出你有半点灵气!”

    王燁摇了摇头,满脸的失望:“朽木不可雕也。”

    “我王燁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,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。

    我没那个閒工夫在一个註定要被淘汰、连学费都交不起的人身上浪费精力。”

    说著,他从袖中摸出了几锭碎银子,在手里拋了拋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脆响。

    那银子不多,约莫只有五两左右,在阳光下泛著冷光。

    王燁没有明说,但那个动作,那种把玩散碎银两的姿態,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不死心,那咱们就换个方式。”

    王燁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赌徒:“敢不敢跟我赌一把?”

    “赌?”

    苏秦目光落在那几锭碎银子上,眼神微微一凝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王燁言语中的羞辱。

    拿五两银子出来做彩头,对於一个通脉期的师兄来说,这本身就是一种“我看不起你”的暗示。

    但苏秦不在乎。

    他现在需要的,是留在这个特训里的资格,以及————那怕只有几两,也是钱。

    “对,就赌你这“朽木”,到底能不能开出花来。”

    王燁指了指脚下:“我刚才演示了《唤雨》和《驱虫》的变化。

    还剩下一门《行云术》。

    你说你有决心,有天赋,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你能在一炷香內,施展出让王兄我眼前一亮、认可的《行云》变化————“”

    王燁將手中的碎银子往上一拋,又稳稳接住,放进锦囊之中:“锦囊中的钱,归你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接下来的五天,我倾囊相授,绝不藏私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若是输了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王燁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:“那就证明我说的没错,你就是个没天分还死犟的蠢货。

    既然是蠢货,就別在这儿浪费资源。

    你自己捲铺盖走人,別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样?

    敢不敢赌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苏秦没有丝毫犹豫,点头答应,声音清朗:“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“苏秦虽然家贫,但这身骨头还算硬。

    既然王兄愿意赐教,那便请王兄看好了!”

    “爽快!”

    王燁大笑一声,退后两步,双手抱胸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:“那就开始吧。

    让我看看,你这所谓的“志气”,到底值不值这些银子。”

    苏秦不再废话。

    他闭上双眼,调整呼吸,將外界的杂音尽数屏蔽。

    脑海中,那关於《腾云术》的感悟如流水般淌过。

    这段日子在田间地头的奔波,在静思斋里的苦修,以及刚才观看林清寒和徐子训施法时的灵光一闪,此刻全部匯聚在一起。

    王燁要看《行云术》。

    归根到底,是要看行的变化。

    行云术,腾云术,本是一家,腾云术是更好的上位代替。

    但他苏秦要给出的,绝不仅仅是“腾”。

    腾云非云,乃气之形。

    以往的腾云术,只是单纯地在脚下凝聚云团,以此借力,如踩踏板。

    那是死板的“用”。

    但既然云是气,是水,那便可聚可散,可刚可柔,可虚可实。

    “起!”

    苏秦猛地睁眼,单脚重重一踏地面。

    “嗡””

    没有往常那种云气托举身体的缓慢升空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脚下的云气並未凝聚成团,而是炸开了!

    轰!

    一团白色的气浪在他脚底瞬间爆发,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。

    藉助这股狂暴的反推力,苏秦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,瞬间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
    速度之快,甚至带起了一阵破风的尖啸!

    “这是————爆发?”

    一旁的徐子训眼前一亮,手中的摺扇下意识地握紧。

    但这还没完。

    半空之中,苏秦身形未停。

    他双手虚抓,周身的云气仿佛受到了召唤,疯狂匯聚。

    “凝!”

    隨著他的一声低喝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飘渺无形的云气,竟在他的身前迅速压缩、层叠,彼此挤压,质变!

    仅仅一息之间,一面足有半人高、凝实得如同白玉般的“云盾”,赫然成型!

    这云盾並非虚幻,其上甚至有著清晰的云纹脉络,那是元气高密度压缩后的体现,散发著坚不可摧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散!”

    苏秦再次变招。

    云盾瞬间崩解,並没有消失,而是化作了漫天的大雾。

    这雾气浓郁至极,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,將苏秦的身影彻底吞没,连神念探查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在这迷雾中,苏秦的气息变得飘忽不定,仿佛无处不在,又仿佛无处可寻。

    “聚气为盾,散气为障,爆气为速。”

    迷雾之中,传来苏秦平静而自信的声音:“王兄,这便是我的行云!”

    “不再是粗浅的唤云,而是控云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雾气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苏秦的身影重新显现,他站在原地,气息略显急促。

    那是短时间內大量调动元气的后果,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,直直地看向王燁。

    他拱了拱手,不卑不亢:“不知这一手,可还能入王兄的眼?这几两银子的彩头,可能拿走?”

    场中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徐子训和林清寒都有些惊讶地看著苏秦。

    他们没想到,在如此短的时间內,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,苏秦竟然真的能打破行云的固有思维,將其运用到了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行云了,这是“控云”。

    王燁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。

    那种刻薄与轻视,像是一张被撕下的面具,一点点地从他脸上剥落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复杂到了极点的神色。

    有惊讶,有讚赏,更多的————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良久,王燁才缓缓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什么讽刺的话,也没有再提什么“劝退”的茬。

    他只是伸手入怀,掏出了一个早早就准备好的、沉甸甸的锦囊。

    然后,在苏秦疑惑的目光中,他隨手一拋。

    “嗖!”

    锦囊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,稳稳地落在了苏秦怀里。

    “拿著吧。”

    王燁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,只是这一次,听不出半点恶意,反而带著几分洒脱:“愿赌服输。”

    “你贏了。”

    苏秦接住锦囊,入手的那一瞬间,他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
    重!

    太重了!

    这绝不仅仅是刚才王燁手中把玩的那几锭碎银子能有的分量。

    这沉甸甸的手感————

    苏秦猛地抬头,正好对上王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王兄,这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“一百五十两。”

    王燁淡淡地打断了他,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说一百五十文铜钱,完全不给苏秦拒绝的机会:“不多不少,正好是种子班减免后的学费。”

    苏秦彻底愣住了。

    一百五十两————

    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钱袋,又看了看王燁。

    脑海中闪过刚才王燁那咄咄逼人的质问,那刻薄的嘲讽,还有手中那一直把玩著、误导他以为彩头只有五两银子的动作。

    原来————

    这一切,都是铺垫。

    所有的轻视,所有的刁难,甚至那个所谓的赌约————

    都只是为了这最后的一拋。

    为了能名正言顺地,將这笔足以压垮苏家的巨款,送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而且,是以“赌注”的名义,而不是“施捨”。

    这是我贏来的。

    是我凭本事赚来的。

    “这————这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苏秦的喉咙有些发紧,他下意识地想要將钱袋推回去。

    “拿著!”

    王燁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的恼怒:“什么多不多的。

    我王燁愿赌服输。

    刚才是我看走眼了,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能自己领悟出《腾云术》,且掌握了控云”变化。

    这算是我为了我的眼拙,付出的代德。”

    眼拙?

    怎么可能是眼拙?

    苏秦的目光在那锦囊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猛地抬起,盯著眼前那个正一脸“愿赌服输”、满不在乎地剔著指甲的王燁。

    脑海中,无数个细节如散落的高子堂被迅速串联。

    王燁是看过他资料的。

    在特训开始前,胡教习必然將三人的底细交待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黎监院亲自赐下敕令,苏秦一日之內顿悟《春风化雨》、《驭虫》、《腾云》三门八品法术的消息,在內精英阶层早已不是秘密。

    王燁作为罗教谅的亲传,又是此次特训的主官,怎么可能不知道?

    既然知道他身怀《腾云术》,那所谓的“赌约”,义一开始就是个悖论。

    这就好比让一个已经学会了狂草的书法大家,去写几个端正的楷书。

    虽然需要掌握性质变化,但对於已经摸到更乞门槛的苏秦来说,只要看一眼前两人的演思路,照猫画虎,触类旁通,简直是易如反掌!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什么考验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必胜的局。

    是王燁亲手设下,专门为了让他贏的局。

    而且————

    一百五十两。

    苏秦的手指在锦囊的绣纹上轻轻摩挲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,太精准了。

    二级院种子班减免后的学费,正正好好就是一百五十两。

    王燁这是在给他兜底。

    他在看到自己“家境贫寒”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决定要拉自己一把了。

    但这钱...

    实在太多,太多了。

    苏秦不过跟王燁第一次见面,怎可能快人如此大的恩惠?

    苏秦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沉闷:“王兄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钱————不对。

    王兄你恐怕是拿错了,这里面是一百五十两,不是几两碎银。

    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“嘖。”

    王燁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,一脸的不耐烦,直接打断了苏秦的话:“拿错?或许吧。”

    他隨意地拍了拍身上空荡荡的袖口,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满不在乎的硬气:“出门急,隨手抓了一个锦囊,谁知道里面装的是零花钱还是压岁钱?”

    “但是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王燁斜睨了苏秦一眼,下巴微扬,透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傲慢:“我王燁送出去的东西,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泼出去的水,难道还要我趴在地上舔回来不成?”

    “不管是五两还是一百五十两,既然输了,那就是你的。

    你要是还给我,那是打我的脸,是觉得我王燁输不起?”

    这番话,说得蛮横无理,却又让人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他绝口不提亥么“资助”,从不提亥么“同情”,只咬死一点——这是赌注,这是面子。

    苏秦拿著锦囊,手僵在半空,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来,王燁这是在嘴硬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隨手抓错?这分明就是特意准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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