荡的位置,眼神有些发直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赵立忽然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声音有些沙哑:
“刘明。”
“哎。”
刘明抬起头。
“我家里前两天来信,说是那头老牛不太舒服,我得请两天假,回去看看。”
赵立说着,目光却并未看向刘明,而是有些飘忽地落向了窗外。
刘明愣了一下。
他记得赵立家的那头老牛,壮实得很,前几天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?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看了一眼赵立那紧绷的侧脸,又看了一眼他微微发颤的手。
“哦……对,对。”
刘明连忙跟着站起来,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:
“那个……我也有点事。”
“我娘……我娘前两天说给我相了个媳妇,让我回去瞅瞅,要是不回去,她该骂人了。”
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。
谁都知道,在这个灾年,哪还有心思相亲?
但赵立没有拆穿,只是点了点头:
“那是大事,得回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,看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那是一份不需要言说的默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,走。”
......
画中界,松涛依旧。
胡教习负手立于古松之下,目光在面前的两位少年身上来回流转。
左边是林清寒,一袭白衣胜雪,神色清冷如旧。
她是天之骄女,是家学渊源堆砌出的无瑕美玉,从入道院的那一天起,便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。
右边是苏秦,青衫洗得发白,静静地垂手而立,身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泥土气息。
胡教习看着苏秦,心中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。
他还记得半个月前,这个少年第一次站在自己面前。
那时他只觉得这是一个靠着三年水磨工夫、硬生生磨进内舍的坚韧庸才。
后来在静思斋,见他一夜起石屋。
胡教习觉得这孩子勤能补拙,或许是个可造之材,将来能在县里谋个差事。
再后来,黎监院赐下敕令,胡教习虽然惊讶,知其天才,但也总觉得他需要时间的熏陶。
可今日……
看着那个刚刚在明法堂上侃侃而谈、将三门法术拆解得入木三分的少年;
看着那个已经将《春风化雨》修至二级、甚至触类旁通悟出进阶之道的少年。
胡教习忽然发现,自己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,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。
这哪里是什么庸才?
这分明是一块一直被泥土包裹着的璞玉!
一旦洗去了尘埃,其光芒甚至足以与那颗最耀眼的明珠争辉!
“林清寒,苏秦……”
胡教习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。
一个生而知之,高高在上。
一个起于微末,一步一个脚印。
原本是一条平行线,如今却在这画中界里,有了交汇的资格。
他甚至有些分不清,这两个孩子,究竟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天才?
或许……
所谓的天才,本就没有定式。
在二级院即将考核的这个关口。
他所能做的,唯有尽其所责,不负他们的天赋。
胡教习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激荡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炬,声音低沉而有力,在这静谧的画中界缓缓响起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