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处拐角,此时却是剑拔弩张。
苏海站在河滩上,脚下是一堆被截断的引水竹管。
他身后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,是苏家村所有的青壮。
李庚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雪亮的铁锹,站在苏海左侧,眼神凶狠;
三叔公虽然年迈,却也被两个后生用滑竿抬到了阵前,手里拄着那根沉甸甸的拐杖,那是苏家村的定海神针。
而在他们对面,却只站着寥寥十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,名叫王猇。
这王猇生得并不算魁梧,甚至有些瘦削。
但那一身腱子肉却如铜浇铁铸般紧实,皮肤被烈日晒得黢黑,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杀猪刀,那是刚才为了截断苏家村的水管,从自家猪圈里顺手抄来的。
面对苏家村这百十号人,王猇脸上不仅没有惧色,反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。
“王猇!”
苏海压抑着怒火,指着地上的断管:
“你们王家村也太霸道了!
这青河是朝廷的河,是大家的河!
你们在上游截了水,让我们下游几百口人喝西北风?
这还有没有王法?有没有天理?”
“王法?天理?”
王猇嗤笑一声,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匹饿狼:
“苏老爷,您是有文化,讲究个理。
可我们是泥腿子,我们只认命!
今年大旱,又闹了虫灾,我们王家村几百亩地都快旱冒烟了!
这时候你跟我讲王法?
我告诉你,这水就是命!
谁想从这河里舀走一勺水,那就是在割我们王家村的肉,要我们全村老小的命!”
他把杀猪刀往身前一横,刀锋泛着寒光:
“想过河?行啊!
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!”
“你这后生,好不讲理!”
三叔公气得胡子乱颤,手中的拐杖狠狠顿地,声音虽然苍老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公道:
“咱们两村共饮一河水,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!
前几日,看着你们村遭了虫灾,地里旱得厉害。
我们苏家村体谅你们,硬是停了自家的水车,让你们在上游截流灌溉了整整五天!
五天啊!
就算是头牛,也该喝饱了吧?
如今我们地里也等着用这口救命水,你们却翻脸不认人,把河道给堵死了?
做人得讲良心!你们这是要把我们苏家村往死里逼啊!”
“良心?”
王猇脖子一梗,根本不听三叔公的教诲,反而更加匪气:
“五天哪够?
这日头毒得像火烧,刚灌进去的水转眼就没了!
我不管你们地里旱不旱,我只知道,我们村的地还没喝饱!
这河道既然堵了,那就是我们王家村的!
谁敢动,老子就敢拼命!
反正横竖是个死,拉几个垫背的也不亏!”
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。
这种疯狂,让苏家村原本气势汹汹的众人,心里都不由得一寒。
这就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
他们虽然人多,但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真要跟这种不要命的主儿拼杀,心里还是有些打鼓。
“既然你执迷不悟……”
李庚上前一步,手中的铁锹扬起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!
乡亲们!跟他们废什么话!
抢水!”
“抢水!”
苏家村的人群骚动起来,几十个壮汉握紧了手中的家伙事,就要往前冲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河对岸的密林中传来。
树林里呼啦啦冲出一大群人,手里拿着锄头、镰刀、木棍,个个衣衫褴褛,眼神却凶悍无比。
那是王家村的援兵!
看到援兵到了,王猇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喜色。
他猛地转过身,冲着河对岸大吼一声:
“族长!快来!
苏家村这帮狗日的要来抢水!
他们要断咱们的活路!跟他们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