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摇了摇头,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:
“她急得眼圈都红了,手指把书页都捏皱了,却愣是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……”
徐子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:
“她不是傲,她是‘怕’。”
“她怕人,怕那种被目光注视的感觉,怕开口求人。
她在人多的地方会僵硬,会无法思考。
她那所谓的冷漠,不过是她为了掩饰这种恐惧而竖起的一道厚厚的硬壳罢了。”
苏秦听着这番话,脑海中那个高冷少女的形象,瞬间崩塌,又迅速重组。
社恐。
极其严重的社恐。
这就解释了她为何总是独来独往,为何总是迟到早退——她是在避开人群高峰。
“所以……”
苏秦看着徐子训,心中已有猜测。
“所以,那日在听雨轩,我不能应。”
徐子训摊了摊手,坦然道:
“胡老头的脾气我了解。
他若是知道我也想学,出于惜才,也为了省事,势必会让我与林清寒一同补习。
若是那样……”
徐子训苦笑一声:
“林清寒定会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回去,要么整个人僵在那里听不进去一个字,要么干脆以后都不来了。
那样一来,不仅耽误了她,也浪费了胡教习的一番心血。”
“反正胡老头的那一套,我已经听了太多,要进步,早该进步了。
“与其三个人都尴尬,倒不如我退一步。”
徐子训看着苏秦,眼神清澈:
“成全了那个笨拙的天才,也成全了我自己。
这不,我这不就寻到了苏兄这位‘良师益友’么?”
苏秦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含笑的青年。
晚风吹起徐子训的衣摆,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洒脱。
这不仅仅是世家子的教养。
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与格局。
在这个人人争抢资源、恨不得踩着别人脑袋往上爬的修仙界,能做到“退一步成全他人”,这是何等的胸襟?
“徐兄高义。”
苏秦拱手,轻声道:
“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风。”
徐子训摆了摆手,似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,显得自己矫情。
苏秦见状,也不再多言,而是趁着这难得的交心氛围,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第二个疑惑。
“既然话说到这份上,苏秦还有一惑。”
苏秦向前走了一步,与徐子训并肩而立:
“徐兄才情过人,家学渊源。
即便不进那传说中的‘种子班’,凭你这三年在内舍打下的深厚根基,进了二级院普通班,也定能那是鹤立鸡群,有一番大作为。
为何……”
苏秦转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子训的侧脸:
“为何非要这般执着?
甚至不惜顶着‘留级生’的名头,在这内舍蹉跎整整三年,也要死磕那个名额?
这其中,究竟有何隐情,值得徐兄如此牺牲?”
这个问题一出,原本轻松的氛围微微凝滞了一下。
徐子训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。
他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收起折扇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投向那深邃无垠的湖面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,单调而执着地响着。
良久,徐子训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苏兄,你可知,二级院与一级院最大的区别,究竟在何处?”
苏秦思索片刻:
“修为?法术?”
“不。”
徐子训摇了摇头,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看着苏秦,吐出了四个字:
“修仙百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