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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再传薪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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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别瞎说。

    虽然雨不大,但这身上……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而且你看苏秦的脸色,这次比上次轻松多了。

    徐师兄那种人物能看入迷,这里面肯定有咱们不懂的门道。

    咱们别出声,看着就是。”

    苏秦站在高处,全神贯注地维持着法术。

    随着液态元气的持续输出,他对这门法术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。

    面板之上,数据正在悄然跳动。

    【春风化雨 lv1(3/10)→(4/10)】

    一炷香后。

    苏秦缓缓收手,云散风歇。

    他并未感到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,丹田内的液态元气仅仅消耗了三成左右。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苏秦轻吐一口气,从怀中摸出那枚黑色的“测土令”。

    他先是走到自己的责任田边,插入土中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只有苏秦自己能看到的微光亮起,符文定格。

    【丙上】。

    苏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
    “丙上……距离乙等只差一线。

    若是日后我用了敕令,达到七层,全力施为之下,这块地便能稳入甲等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还不够,我要的是绝对的稳妥,是甲上。”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拔出令牌,又转身走向了赵立和刘明的那两块地。

    这两块地底子薄,杂草多,之前一直是丁下。

    哪怕淋了上场的雨,也不过从丁下提升到了丙下。

    苏秦将令牌插入。

    赵立和刘明两人立刻屏住了呼吸,伸长了脖子想看。

    但那令牌上的符文乃是道院特制的古篆,光芒又微弱,两人看了半天,除了看到那令牌震了一下,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
    “苏……苏秦,这是干嘛?”

    刘明忍不住问道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
    苏秦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拔出令牌,嘴角含笑地看向走过来的徐子训。

    徐子训也不见外,他走到田边,弯下腰。

    从赵立的田里捏起一撮湿润的泥土,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,又用手指捻了捻。

    “土气芬芳,生机内敛。

    原本板结的土质已经变得松软,杂草的根系被压制,稻谷的根须却得到了最好的滋养。”

    徐子训站起身,拍掉手中的泥土,看向赵立和刘明,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,笑着说道:

    “恭喜二位师弟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这几块责任田的品质,已经稳稳迈入‘丙中’的行列了。”

    “丙中。”

    徐子训的声音并不大,轻飘飘地落在田埂上。

    赵立握着锄头的手顿住了,指关节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看那枚测土令,而是下意识地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正拍打袖口的苏秦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斑驳地落在苏秦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上。

    赵立忽然觉得,这个熟悉的背影,此刻竟有些陌生。

    “丙……中?”

    一旁的刘明愣愣地重复了一遍,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脚下的泥土,又看了看苏秦,最后目光才落在徐子训身上,带着几分茫然和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丙中?这可是内舍的标准!

    是免除学费的门槛!

    仅仅是一场看似绵软无力的雨?

    赵立的心中猛地一跳,脑海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,将之前的种种线索串联了起来。

    徐师兄那不同寻常的“掌眼”,那近乎痴迷的神情,以及此刻这笃定的评判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徐师兄是为了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赵立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那个在听雨轩里讲“枯荣”大道的徐师兄,会顶着烈日跑到这荒僻的田埂上来。

    不是闲逛。

    他是为了请教这门法术!

    为了这门能让一块烂地起死回生的法术!

    “苏秦他……竟然走到了这一步?”

    刘明看着苏秦,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、想要追赶的念头,在这一刻悄然散去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有庆幸,有敬畏,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。

    究竟是什么时候?

    他还在为及格线挣扎,而苏秦,已经拥有了连徐师兄都要请教的法术。

    这种差距,不再是努努力就能跨越的,而是真正的鸿沟。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赵立长出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垮下来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刘明,声音有些低沉,却很实在:

    “别傻站着了。这丙中,是苏秦给咱们挣来的。”

    刘明这才回过神,眼眶一下子红了,嘴唇嚅动着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对于他们这种寒门子弟,这不仅是一个评级,更是全家老小的生计。

    苏秦转过身,看着两人的神情,笑了笑,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:

    “行了,别这么看着我。

    地既然好了,这两天就别把自己逼太紧,回去好好睡一觉。

    咱们是一个屋出来的,我既然有这本事,哪能看着自家兄弟掉队?

    这雨,也就是顺手的事。”

    顺手的事。

    赵立听着这话,心头微热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世上没什么真正的“顺手”。

    就像徐师兄讲的那样,每一滴包含元气的雨,都是心血。

    苏秦没有高高在上地施舍,也没有刻意邀功,只是用这种最自然的方式,保全了他们的体面,也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
    这份情分,重了。

    赵立没有再说什么矫情的话,只是走上前,把两人的锄头并排靠好。

    然后,他看着苏秦,眼神认真而诚恳:

    “苏秦,谢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修饰,也没有什么以命相报的豪言壮语。

    只是这两个字,说得极重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默契。

    有时,太急着报恩,反而是一种不知恩的表现。

    真正的情谊,是默默记在心中,是你需要了,我在。

    苏秦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徐子训整理了一下衣衫,神色平和地上前一步。

    他对着苏秦微微拱手,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的求知欲:

    “苏兄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观苏兄施法,似有所悟,却又如隔云端。”

    “子训在那‘融’字诀上困顿许久,不知苏兄可否借一步说话,为子训指点一二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极为自然,就像是两块璞玉在互相切磋琢磨,没有谁高谁低,只有对大道的共同追寻。

    赵立和刘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,握着锄头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,谁也没有出声打扰这份难得的静谧。

    苏秦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徐子训,心中涌过一阵暖流。

    几日前,他在讲堂下听徐子训讲“枯荣”,那是受教。

    今日,他在田埂上传徐子训以“春风”,这是回馈。

    所谓薪火相传,并非单向的施舍,而是先行者与后来者之间,那份关于大道的互相印证与扶持。

    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圆满的事呢?

    苏秦的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回了一礼,抬手指向那片更加僻静的远处,温声道:

    “徐兄言重了,既然徐兄有疑,那咱们便去那边细说。”

    “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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