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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,疑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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胁。

    陈墨是感觉最强烈的那个。在门径洞开的刹那,口袋里的判官笔剧烈震颤,笔尖炽热得仿佛要烧穿衣料,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吸力传来,不是笔在抽取他的生命力,而是笔本身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的中心,疯狂地想要抽取、吞噬、或者说是“对抗”那从门径中涌出的无边黑暗与死寂!他闷哼一声,只觉得眼前一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,生命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。

    “呃啊……”他靠着墙壁滑坐下去,汗水瞬间湿透全身,视野的灰白范围急剧扩大,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和门径中传出的恐怖呜咽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那个一直沉默寡言、存在感极低的“守灯人”,忽然转头,兜帽的阴影似乎转向了陈墨的方向,一个干涩沙哑、仿佛许久未说话的声音响起:

    “笔……在渴望……也在恐惧。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撑不住……笔的反噬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,立刻用他祭笔,强行催动判官笔的‘定义’权能,封印门径核心,代价是他的全部生命和灵魂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……”守灯人的声音顿了顿,绿灯笼的光摇曳着,映出他兜帽下似乎异常苍白的下巴,“把他和笔,一起扔进门径。判官笔的本能会自发对抗门径内的存在,或可引发内部崩塌,暂时封闭通道。但笔和他,都将在时空乱流和诅咒根源中迷失,九死一生。”

    两个提议,比支离给出的更加冷酷、极端。

    戏法师摸了摸下巴,看了一眼状态极差的陈墨,又看看那不断扩张、吞噬生命的门径,忽然咧嘴一笑:“守灯老哥,你还是这么直接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,异变再起!

    那深渊洞口猛地向内一缩,随即,一只巨大、惨白、覆盖着粘稠黑色液体、指甲尖锐如刀的“手”,缓缓从洞口深处探了出来,扒住了洞口的边缘!仅仅是这只手散发出的气息,就充满了极致的怨毒、疯狂和亵渎,让所有看到它的人,灵魂都为之战栗!

    门径里,有东西要爬出来了!

    “来不及二选一了!”支离厉喝一声,手中几枚银色符文钉脱手飞出,化作数道流光,射向那只惨白巨手和洞口边缘,试图将其钉住、封堵。

    戏法师也收起了玩笑,对血屠喝道:“拦住它!别让它完全出来!”

    血屠怒吼一声,周身靛蓝色纹身光芒大放,整个人膨胀了一圈,挥动那门板大的砍刀,带起一片炽烈的血光刀芒,狠狠斩向那只探出的巨手!

    守灯人则将绿灯笼高举,灯笼光凝聚成一道惨绿色的光柱,照向洞口深处,试图窥视和干扰其中的存在。

    战斗瞬间爆发!银光、血芒、绿焰与那惨白巨手和涌出的浓郁黑气纠缠在一起,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冲击,将周围的房屋废墟进一步摧毁,气浪翻滚。

    陈墨被气浪掀得翻滚了几圈,撞在一块断墙上,咳出一口带着腥甜味的血。判官笔的抽取和门径的恐怖压力让他濒临崩溃,视野已经模糊,只能看到光影乱闪,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嘶吼。

    混乱中,他忽然感觉到,贴身存放的那只冰冷坚硬的陶人士兵,似乎……微微动了一下?

    不是错觉!那陶人仿佛被外界的恐怖能量和判官笔的剧烈反应所刺激,内部某种沉寂许久的东西,似乎……苏醒了极其细微的一丝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个微弱、断续、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和无数时光的意念,断断续续地传入陈墨几乎要被各种痛苦淹没的脑海:

    “……主……君?”

    “……阴兵……听令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奈何……桥塌……忘川……水浊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战魂……未冷……甲胄……尚存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愿……再随……旌旗……征伐……”

    这意念古老、苍凉、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不屈的战意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陈墨感觉到判官笔的狂暴抽取猛地一滞,笔身的光芒奇异地和陶人散发出的、几乎微不可察的冰凉气息交织了一瞬。

    下一刻,一股微弱但精纯的、不同于自身生命力的清凉气息,从陶人接触的身体部位流入,勉强吊住了他即将溃散的心神。

    陈墨在极度的痛苦和混乱中,抓住了一丝诡异的清明。

    陶人……阴兵……战魂……

    守墓人留下的陶人,难道不仅仅是线索?它本身,就是某种……力量?

    在这四方混战、门径洞开、恐怖存在即将降临的绝境中,这来自古老陶人的微弱呼应和清凉气息,成了陈墨濒死意识中唯一能抓住的“异物”。

    他该怎么做?相信这莫名其妙的“战魂”?依靠这完全不受控制的判官笔?还是在规苑和掘墓人这两个同样危险的势力中赌一把?

    惨白巨手已经探出了半只手臂,支离的符文钉有两枚已经炸裂,血屠的刀芒砍在手臂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,守灯人的绿光似乎激怒了洞口深处的存在,更恐怖的嘶啸传来。

    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
    陈墨挣扎着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意识投向那个冰冷坚硬的陶人士兵,向着那微弱的古老意念,传递出一个模糊但坚决的念头:

    “帮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挡住……那东西……或者……封闭……那个洞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,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。

    这或许是他绝望中唯一能做的、笨拙而直接的“求助”。

    陶人士兵,微微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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