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和隐隐畏惧的神情。看到陈墨下来,他愣了一下,嘟囔道:“外面不知发什么疯,劝你别出去凑热闹。”
陈墨没理他,侧身挤出门外。
街道上的景象,让他瞬间僵在原地。
大约百米开外,村中央的小广场和相连的几条巷子,此刻已是一片混乱。数十个村民模样的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正在疯狂地……攻击彼此,以及周围的一切。他们的动作扭曲而怪异,力大无穷,徒手就能砸碎木门、掀翻小摊。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——血红一片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疯狂、浑浊的血色。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,涎水直流。
但最让陈墨脊背发凉的是,这些陷入疯狂的人,并非毫无章法。他们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动,正缓缓地、不约而同地向着村口那棵据说是百年老槐树的方向聚拢。他们一边破坏,一边用指甲、牙齿,甚至捡起的石块,在地面、墙壁、乃至彼此身上,刻划着扭曲的符号。那些符号歪歪扭扭,却隐隐透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、亵渎般的规律感。
空气中那种混乱疯狂的气息更加浓郁了,仿佛无数细小的、充满恶意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嘶鸣。陈墨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。
“疯了……都疯了!”旁边一个躲在门缝后观看的妇女尖声哭道,“好好的,早上起来就这样了!拦都拦不住!柱子他爹也……”
“报警!快报警啊!”有人喊着。
但电话似乎打不通,咒骂和绝望的呼喊此起彼伏。
陈墨死死盯着那些疯狂村民刻划的符号,以及他们无意识汇聚的方向。老槐树下方的地面,似乎颜色格外深暗,隐隐有黑气渗出。一种明悟夹杂着彻骨寒意涌上心头——
这不是偶然的疯病。
这是……诅咒。
群体性的,范围性的,被精心引导和激发的恶毒诅咒。其目标,似乎就是那棵老槐树,或者说,老槐树下方的东西。那些刻划的符号,是在构筑某种阵法,或者开启某种“门户”。
“地狱之门……”一个冰冷的词语自动浮现在陈墨脑海。守墓人提到过“规苑”的手段,难道这就是其中之一?用大规模的、残忍的诅咒仪式,强行在现世撬开一道裂隙?
为什么是这里?这个普通的城郊村落?
陈墨猛地想起口袋里的陶人士兵。判官笔对它有反应,它出现在河岸附近……而这个村落,离河岸并不远。难道这陶人士兵,是某种“钥匙”或者“信标”?自己无意中把它带到了这里,触发了什么?还是说,这诅咒本就是冲着他,或者说冲着他身上的判官笔来的?
无论是哪种,他都已被卷入漩涡中心。
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,口袋里的判官笔,终于有了反应。
不再是微弱的嗡鸣或清凉的流,而是一阵灼热!笔身瞬间变得滚烫,隔着衣服都感到皮肤刺痛。一股强烈的、带着审判与肃杀意味的波动从笔身散发出来,笔尖部位,一点暗红如凝结血滴的光芒,骤然亮起!
几乎同时,陈墨感到自己体内某种东西被笔强行抽离,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,融入那暗红光芒之中。视野边缘再次泛起那种代表寿命被剥夺的、不祥的灰白。
“不……现在不能用……”陈墨心中大骇,想要压制判官笔的反应。但笔的震颤越来越剧烈,暗红光芒直指老槐树的方向,仿佛发现了必须被“定义”或“判决”的目标。
更糟糕的是,判官笔的异动和散发出的特殊波动,似乎引起了那些疯狂村民的注意。距离较近的几个人,猛地停下手中的破坏,血红的眼睛齐刷刷转向陈墨所在的方向。他们喉结滚动,发出更加响亮的嗬嗬声,然后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兽,手脚并用地朝着陈墨猛扑过来!
速度奇快,远超常人!
陈墨头皮发麻,转身就想逃回招待所。但重伤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,动作迟滞。
眼看那几只扭曲的手爪就要抓到他的后背——
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定。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,毫无预兆地响起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疯狂嘶吼和喧闹。
扑向陈墨的那几个疯狂村民,动作陡然凝固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,僵在原地,只有血红的眼珠还在疯狂转动。
陈墨惊魂未定地回头。
只见街道另一头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熨帖的深灰色风衣,身形高挑,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副无框眼镜。眼镜后的眼神冷静锐利,如同手术刀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老旧怀表又像罗盘的金属物件,表盘上的指针正飞快旋转。
她步伐稳定地走来,对周围凝固的疯狂景象视若无睹,目光直接落在陈墨身上,更准确地说,落在他外套内袋隐隐透出暗红光芒的位置。
“判官笔的持有者?”女人声音依旧清冷,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,“我是‘规苑’下属第三应急处置小组,代号‘支离’。现依据《异常事态临时管制条例》,对你进行问询并实施保护性管控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僵立的村民和远处仍在汇聚、刻符的疯狂人群,眉头微蹙。
“另外,解释一下——你,或者你身上的判官笔,与眼前这场‘群体性地狱之门开启前兆诅咒’,有什么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