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口气。
时隔三个月。
以这样一种方式，回到这里。
回到这个我亲手从十平米商铺拉扯起来，倾注了六年心血，最后又狼狈离开的地方。
紧张？
有点。
更多的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恍惚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跨出电梯。
一切都还是三个月前的样子，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香薰味都没变。
我走到前台，问道：“你好，你们童总在吗？”
“您有预约吗？”前台眼睛盯着电脑屏幕，没抬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好意思，童总今天……”她边说边抬起头，话说到一半，卡住了。
眼睛慢慢瞪大，嘴巴也微微张开。
下一秒，她“腾”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惊呼道：“顾、顾总？！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顾总！您回来了！”
她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椅子往后滑，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这动静有点大。
旁边办公区的玻璃门被推开，一男的探出头来。
他看到我，也愣住了。
下一秒，他转过身，扯着嗓子朝里面吼：“顾总回来了！”
那声音，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。
办公区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这一嗓子，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。
办公区那边立刻传来一阵骚动。
不出三秒，就见一群人从办公区跑出来，涌了上来，一张张脸挤在我眼前，眼睛里全是惊喜。
“顾总！真是你啊！”
“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“我们都想死你了！”
七嘴八舌的声音灌进耳朵里。
我站在原地，有点懵，又有点……说不清的暖。
这些面孔我都认得。
是技术部那个总是加班到最晚的小王，是市场部最爱点奶茶的小李，是客服组那个说话软软糯糯的江西妹子……
他们大多是基层员工，是公司运转的齿轮。
和艾楠闹翻，被踢出公司那些破事，是我和管理层以及股东之间的博弈，跟他们其实没多大关系。
看着这一张张纯粹的笑脸，刚才那点近乡情怯的紧张，瞬间散了去。
像冰块遇上了温水。
我笑着一一回应，与他们握手，“回来了，回来了。”
气氛热得有点过头了。
我有点招架不住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围着干什么？手里的活都做完了？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我身后传来。
闹哄哄的场面瞬间静了下来。
围着我的员工们像被按了暂停键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，自动向两边分开一条道。
我转过身。
一个穿着黑色行政套装的女人站在几步开外。
三十出头的样子。
个子很高，几乎到我眉头。
头发一半散着，一半扎起来，还绑了个很大的黑色蝴蝶结。
踩着双黑色高跟鞋。
气场很强。
她目光扫过众人，眉头微蹙：“现在是上班时间，都没事做了？”
没人吭声。
有几个缩了缩脖子，悄悄往旁边挪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打量我几眼，然后笑着伸出手：
“你好。”
“我是童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