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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胆小鬼游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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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过身,脸色虽然有些不好看,但眼神依然沉稳。

    “通知各个工地的负责人,不要闹事,不要试图撕毁封条。让工人们原地待命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社长,这样拖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
    修一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。

    “我回一趟本家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文京区,西园寺本家。

    书房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案几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晕黄的光芒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。

    皋月跪坐在案几前,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。她穿着宽松的居家和服,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。

    笔锋在宣纸上游走,墨迹淋漓。

    修一推门进来的时候,她正好写完最后一笔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大大的“忍”字。

    但那一撇写得极长,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“父亲大人。”

    皋月放下笔,并没有抬头,只是看着纸上的墨迹慢慢干透。

    “看来,对方出招了。”

    修一走到沙发旁坐下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“全线停工。建设省、消防厅、甚至各地的役所,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发难。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远藤算了一笔账。如果是消耗战,我们确实耗得起,但代价太大了。每天数千万日元的损失,就像是在割肉。”

    修一抬起头,看着女儿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皋月,我在想……是不是该稍微低个头?比如暂停给大泽那边的资金支持?只要我们示弱,金丸信那边应该会松口。毕竟他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通过消费税,也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大。”

    这是成年人的理性判断。

    在该低头的时候低头,也是一种生存智慧。

    “低头?”

    皋月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一旁的铜盆边,慢条斯理地洗着手。水流哗哗作响。

    “父亲大人,您在赤坂的森林里遇到过熊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如果您遇到一头熊,它朝您咆哮。这时候您如果转身逃跑,或者跪下求饶,您猜它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皋月擦干手,转过身。

    灯光打在她的半边脸上,另一半隐没在黑暗中。

    “它会扑上来,咬断您的喉咙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您的示弱,暴露了您的恐惧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那张写着“忍”字的宣纸前,伸手将其揉成一团,随手扔进了废纸篓。

    “这是一场胆小鬼游戏(ChiCken Game)。”

    皋月的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“两辆车在悬崖边的公路上对撞。谁先转动方向盘,谁就输了。”

    “竹下派现在不仅要应付特搜部的调查,还要在国会强推《消费税法案》。他们的压力比我们大得多。他们需要钱,需要选票,更需要政局的稳定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卡我们的脖子,是为了逼我们切断大泽的资金链,让我们成为一只听话的狗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现在低头,那之前所有的布局,所有的投入,都将化为乌有。西园寺家将永远沦为他们随意拿捏的钱包。”

    修一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女儿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我们该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不求饶。不复工。”

    皋月走到地球仪旁,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那个蓝色的球体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被封停的工地,工人们全员带薪休假,工资照发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,让人连夜赶制一批巨大的横幅,挂在每一个工地的围挡最显眼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修一问道:“写什么?抗议吗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皋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写上:‘坚决拥护政府安全检查,为了国民生命安全,本项目无限期停工整改’。”

    “把字写大一点,用最醒目的红底白字。最好让路过的每一个东京市民都能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通知大泽一郎。”

    皋月的手指按停了旋转的地球仪,正好停在那个狭长的岛国上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,我们在流血。现在轮到他展示价值了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明天在国会预算委员会上发难。不要谈政治献金,就谈‘行政效率’与‘官僚腐败’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质问建设大臣:为什么一家合法合规、纳税记录完美的企业,会遭遇这种针对性的行政刁难?是不是因为没有给某些人‘进贡’?”

    修一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是要彻底撕破脸,把桌子掀翻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每天几千万的损失……”修一还是有些心疼。

    “父亲大人。”

    皋月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相册。

    那是去年S.A. InveStment在华尔街战役后的庆功宴照片。

    “我们在美国赚的那些美金,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烧的吗?”

    “他们在等我们眨眼。”

    皋月合上相册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但我们不仅不眨眼,还要睁大眼睛,看着他们流血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我们撑得住,该着急的就是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再过几个月,等到消费税的民怨沸腾到了顶点,哪怕是一块小小的工地停工,都能变成压垮内阁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
    修一看着女儿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吹动庭院里的树叶,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他突然觉得,眼前这个纤细的身影,比那个坐在首相官邸里的男人,更像是一个赌徒。

    一个手里只握着几十亿筹码,却敢全部推上桌的疯子。

    但她不一样。修一坚信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修一没有多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只是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
    “那就陪他们玩到底。”

    “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印章硬,还是我们的骨头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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