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依旧放松地站着,但暗中,一股微弱的、带着“虎踞”心法独特韵律的气血之力,已悄然在四肢百骸中流转起来。虽然依旧微弱,但对付几个不成气候的街头混混,应该……够了吧?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,毕竟这是他来到县城后,第一次可能要与人动手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那干瘦青年脸色一狞,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根尺许长的木棍,在手里掂了掂,“大哥,跟他废什么话!不给,就让他尝尝咱兄弟的手段!”
矮胖青年也狞笑着,从侧面逼了上来,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小刀,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着寒光。
鸭舌帽青年吐掉嘴里的草茎,捏了捏拳头,骨节发出“咔吧”的轻响,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:“小子,最后给你一次机会。钱,和膏药的方子,交出来,然后跪下来磕三个头,叫声爷爷,今天这事就算了。否则……嘿嘿,你这双能看病把脉的手,以后还能不能用,可就难说了。”
威胁之意,溢于言表。不仅要钱,要“活络膏”的方子,还要羞辱他,甚至可能废了他行医的手!
聂虎的眼神,彻底冷了下来。如果说刚才还只是觉得麻烦,现在,则是真正动了怒。这些人,不仅仅是求财,更是带着恶意而来,要断他生计,毁他前程!
他不再说话,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,双脚不丁不八,看似随意,实则已暗合某种发力之基。体内那微弱却精纯的气血之力,缓缓向着双臂、双拳汇聚。虽然力量有限,但“虎踞”心法带来的,不仅仅是力量的增强,更有对自身肌肉、筋骨、乃至气机的精微掌控,以及一种源自山林猛虎的、面对危险时的本能感应与战斗意识。
“妈的,找死!”干瘦青年见聂虎不仅不屈服,反而摆出架势,顿时大怒,抡起木棍,照着聂虎的肩膀就砸了下来!这一下力道不轻,若被打实,骨断筋折都是轻的。
矮胖青年也几乎同时,握着匕首,从侧面朝着聂虎的肋下捅来!角度刁钻,下手狠辣!
两人配合,一上一下,一明一暗,显然是打惯了架的老手。
聂虎眼神一凝,在木棍及体的瞬间,身体以间不容发之势,向侧后方微微一侧,那看似势大力沉的木棍,擦着他的肩头掠过,带起一阵风声。同时,他左臂一曲,如同灵蛇出洞,闪电般探出,精准地叼住了矮胖青年握刀的手腕,五指如钩,猛地一扣一拧!
“哎哟!”矮胖青年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,仿佛被铁钳夹住,又像是被毒蛇咬中麻筋,半边身子一软,手中的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而聂虎的右脚,在侧身避让木棍的同时,悄无声息地向前踏出半步,正好踩在矮胖青年下意识后撤的脚背上,轻轻一碾。
“啊——!”矮胖青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抱着被踩痛的脚,单腿跳着向后退去,涕泪横流。
这一切,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干瘦青年一棍打空,身体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倾,还没来得及收势,聂虎拧身,避开木棍余势的右臂,已如同铁鞭般甩出,手肘带着一股短促而爆裂的劲道,狠狠地撞在他的肋下!
“噗!”一声闷响。干瘦青年只觉得肋部一阵剧痛,仿佛被铁锤砸中,一口气没上来,眼前发黑,捂着肋部踉跄后退,一屁股坐倒在地,疼得直抽冷气,连惨叫都发不出。
鸭舌帽青年愣住了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、像个学生仔的少年,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干脆利落,眨眼间就放倒了他两个兄弟!而且,那招式……根本不是什么王八拳,更像是……练家子?
一股寒意,瞬间从鸭舌帽青年的脚底板窜起。但他毕竟是领头的,此刻若是怂了,以后也别想在街面上混了。他猛地一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,“啪”地弹出刀刃,寒光闪闪。
“小杂种,原来会两手!老子弄死你!”他嘶吼一声,握着弹簧刀,朝着聂虎的小腹就捅了过来!这一下,是真正的杀招,奔着要命来的!
聂虎眼神一厉。体内那微弱的气血之力,在危机刺激下,骤然加速流转,一股温热的气流,自丹田升起,瞬间灌注四肢!他不再保留,不退反进,在弹簧刀刺来的瞬间,身体如同狸猫般一矮,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,同时右手并指如剑,快如闪电,精准地点在了鸭舌帽青年持刀手腕的“内关穴”上!
这一点,看似轻飘飘,却蕴含着“虎踞”心法催动下的一丝穿透力,如同钢针般刺入穴位!
“呃!”鸭舌帽青年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,瞬间失去了知觉,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,弹簧刀“当啷”落地。他心中大骇,刚想后退,聂虎的左手已如鬼魅般探出,扣住了他的肩膀,向下一按,同时右膝抬起,狠狠地撞向他的小腹!
“砰!”
鸭舌帽青年闷哼一声,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,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,软软地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捂住腹部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,连**都发不出来。
从三人动手,到全部倒地,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。巷口昏暗的灯光下,聂虎依旧站在原地,蓝布长衫甚至没有太多的凌乱,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缓缓收回手,看着地上或蜷缩、或**、或惊恐看着他的三个混混,眼神冰冷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聂虎的声音,在寂静的街道上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冰冷。
鸭舌帽青年捂着肚子,疼得说不出话。干瘦青年蜷在地上,还在倒吸冷气。只有那个被踩了脚、扭了手腕的矮胖青年,吓得魂飞魄散,见聂虎目光扫来,连忙哭喊道:“别……别打了!是……是疤脸张!西街的疤脸张!他……他说你手里有值钱的药方,让我们……让我们来教训你一顿,把方子……把方子弄到手……”
疤脸张?聂虎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,毫无印象。大概是县城里的某个地头蛇,听说了“活络膏”的事,起了贪念。至于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指使,就难说了。
“滚。”聂虎懒得再问,冷冷吐出一个字。
三个混混如蒙大赦,挣扎着爬起来,互相搀扶着,连掉在地上的木棍和弹簧刀都不敢捡,一瘸一拐,狼狈不堪地冲进了黑暗的巷子深处,瞬间消失不见。
聂虎站在原地,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体内那因瞬间爆发而略微躁动的气血,也渐渐平复下来。第一次真正与人动手,虽然对手只是不入流的混混,但那种生死一线的紧张感,以及运用“虎踞”心法配合招式制敌的感觉,还是让他心跳有些加速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刚才点中鸭舌帽青年“内关穴”的那一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麻的感觉。那是气血之力外放冲击穴道的反馈。“虎踞”心法,果然不仅仅是强身健体,在实战中,也有着不可思议的妙用。只是自己修炼日浅,气血薄弱,方才那几下,已是极限。若对方人多,或者有更厉害的角色,恐怕就麻烦了。
看来,在这县城立足,光有医术还不够。自身的实力,也必须尽快提升。玉简中,似乎有更进一步的炼体法门和战斗技巧,只是之前他一直专注于医术和基础心法,未曾深入研习。以后,或许该分出一部分精力了。
他弯腰,捡起地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,看了看,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。又踢了踢那根木棍,将它踢到墙根。
做完这些,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整了整衣襟,再次迈开脚步,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。身影很快融入夜色,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,从未发生过。
只是,他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眸深处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冰冷。
县城的水,比他预想的,要深。医术带来的名声,是机遇,也是麻烦。拒绝“回春堂”的庇护,意味着他需要独自面对这些明枪暗箭。
但,那又如何?
路,既然选了,就要走下去。而且,要走得稳,走得直。
夜色渐深,街道空旷。只有远处,县城中学宿舍楼那零星亮着的灯火,在黑暗中,如同几颗沉默的星辰,指引着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