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吗?”
云璃鼻子一酸,扭过头去:“你少拿我妈压我…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……”
“是啊,十九岁了,都能勾引皇帝了。”长老调侃了一句,又咳出一口血。
云璃猛地回头:“你再说一遍?!”
“我说你本事大呗。”长老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颗的牙,“一个青楼花魁,能让帝王为你夜夜守床边,还敢当众抱你穿街过巷,这份能耐,我当年追十个母狐狸都没成功。”
云璃被他逗得哭笑不得,骂道:“你能不能正经点?这都什么时候了!”
“我很正经。”长老收起笑,眼神认真起来,“但我得告诉你,这法子有风险。我渡修为给你,你可能会继承一部分我的记忆,看到我不愿回想的事。你也可能一时承受不住那么多力量,妖性失控,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。你要是后悔,现在喊停还来得及。”
云璃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你当我是什么?贪生怕死的小猫崽?我云璃活到现在,哪件事是退缩来的?”
她伸手抓住自己的衣襟,一把撕开,露出心口那道金纹:“来吧。反正我这条命,早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。”
长老点点头,闭上眼睛,双手结印。
屋内温度骤降,空气凝成霜粒,簌簌落在地上。桃木杖剧烈震颤,符文爆发出刺目金光。长老的身体开始发光,像是体内有座火山要喷发。他额头青筋暴起,牙齿紧咬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然后,他猛然睁开眼,一掌拍向云璃心口。
轰——
一股滚烫的力量冲进她体内,像洪水决堤,瞬间灌满每一条经脉。云璃闷哼一声,整个人弹起来又重重摔下,嘴里溢出血沫。她想叫,却发不出声,只能瞪大眼睛,看着长老的脸一点点灰败下去。
那力量太强了,她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不断膨胀的皮囊,快要炸开。耳边响起无数声音——有女人的哭喊,有孩子的尖叫,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她看见一片废墟,血染红了雪地,一只断尾的白狐倒在母亲怀里……
“停下……停下啊!”她在心里嘶吼。
可长老没有停。
他的右手已经开始干枯,皮肤裂开,渗出金色的血。他的呼吸越来越弱,但那一掌始终没松开。
“坚持住……丫头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再有一炷香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云璃眼泪涌出来。她想推开他,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骂她“胡闹”、嫌她“不省心”的老头,用自己的命给她续命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股洪流终于平息。
长老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下,桃木杖脱手,滚到床边。他躺在地上,胸口微微起伏,脸色白得像纸,右眼的白绫渗出血丝。
云璃缓过劲来,翻身下床,扑过去扶他:“老头!老头!你说话啊!”
长老勉强睁开左眼,笑了笑:“吵死了……叫魂呢……我还没死……”
“你还笑?!”云璃又气又急,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鬼?!脸都绿了!手都枯了!你要是死了,我上哪儿找第二个这么啰嗦的长辈?”
“啰嗦?”长老喘着气,“我这叫负责。你要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,不说清楚谁干的,我能睡得着?”
云璃鼻子一酸,低下头,声音轻了: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?”长老哼了一声,“你谢我最好的方式,就是好好活着,别再动不动就拼命。你是九尾狐,不是耗材。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别总想着用美色换命,也别总觉得谁都想害你。这世上,还是有人愿意为你豁出去的。”
云璃没说话,只是把他扶到床上,拿干草给他垫头。她顺手捡起桃木杖,发现杖头的符文暗了许多,几乎看不见了。
“以后……你还能用法术吗?”她问。
“能啊。”长老闭着眼,“就是得慢点念咒,不然容易岔气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她红着眼睛,“你连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还有你吗?”长老忽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但很坚定,“以后你就是我的拐杖。我走不动了,你就背着我。我饿了,你就去偷鸡。我冷了,你就用尾巴给我捂脚。”
云璃破涕为笑:“你可真会给自己加戏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长老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。你小时候尿床,我都帮你藏被子。现在你长大了,轮到你孝敬我了。”
云璃揉了揉眼睛,把眼泪蹭掉:“行,我养你。但你得答应我,以后不准再干这种蠢事。你要死了,我上哪儿听人叫我‘小狐狸’?”
“你不准?”长老睁开眼,笑出皱纹,“你管我?我乐意。”
“你——!”云璃作势要打他。
长老立刻闭眼装睡:“哎哟困了困了,渡个修为累死人,我要歇会儿。你要是敢打我,我明天就去宫里找燕无咎告状,说你虐待长辈。”
“你去啊!”云璃气笑,“我看他敢不敢为了你罚我!”
“他不敢。”长老嘟囔,“他怕你。”
屋外,风又吹了起来,松枝晃得更欢了。阳光斜斜照进屋,落在两人身上。云璃靠着床沿坐下,看着长老熟睡的脸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抬手摸了摸心口,那道金纹还在,温温的,像揣着一小团火。
她知道,这火不光是修为,更是牵挂。
她低头看了看长老枯瘦的手,犹豫了一下,把自己的尾巴轻轻盖在他手上。
老头,你给我活久一点。
我还没让你见过我穿凤冠霞帔的样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