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的死士。他们勒马在庙前,领头那人跳下,往里张望了一眼,忽然抬手,袖中飞出一枚银针,直射供桌下方!
燕无咎早有防备,侧身一闪,银针钉入柱子,尾部嗡嗡颤动。他抱着云璃从后窗跃出,落地时脚尖一点,借力掠上屋顶。死士反应也快,立刻追上来,其中一人吹响骨哨,显然是在召集同伙。
他不再隐藏行踪,抱着她疾奔。屋脊连绵,他踏瓦而行,身形如风。云璃在他怀里动了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,像是疼了。他立刻放缓速度,手臂收紧,尽量减少颠簸。
“快了。”他低声说,也不知是说给她听,还是给自己打气。
穿过两条街,前方就是皇宫西墙。守卫森严,但有一处排水暗渠可通内廷,是他小时候发现的秘密通道。他跳下屋顶,闪身钻进巷子,找到暗渠入口。铁栅栏锈迹斑斑,他抽出腰间短匕,撬开锁扣,弯腰钻了进去。
里头窄,满是淤泥和水腥味。他一手抱人,一手撑壁前行。水没到小腿,冰凉刺骨。云璃浑身一颤,耳朵猛地竖起,眼睛倏地睁开!
她醒了。
琥珀色的瞳孔先是涣散,随即聚焦在他脸上。她没说话,也没挣扎,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抬起前爪,轻轻碰了碰他下巴——那是狐狸确认熟悉的气味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是我。”燕无咎低声说。
她点点头,耳朵慢慢伏下,重新把脑袋靠回他臂弯。但她呼吸变浅了,明显在忍不适。
“撑住。”他说,“马上就到。”
她尾巴轻轻摇了摇,算是回应。
又爬了几十步,前方出现向上的阶梯。他抱着她爬上,推开顶部的石盖,终于回到宫中——是御药房后院,平日无人走动。他跳上去,将她轻轻放在干爽的石台上,自己喘了口气。
这才发现,她身上沾了水,毛都结成一缕一缕的,体温也在下降。他立刻脱下中衣,把她裹住,又运功于掌,贴在她背心缓缓输入暖意。
“冷……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好久没说过话。
“我在。”他手掌不动,“暖和点了吗?”
她嗯了一声,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他知道她撑不住了,必须尽快找人诊治。可宫中太医都是凡人,不懂妖族经脉,贸然施针只会加重伤势。他脑中闪过一个人——东市有个游方郎中,姓陈,据说祖上跟南疆巫族有过往来,懂些异术。他曾因治好宫女的癔症被召入宫问话,言谈间提到过“妖脉逆行”的治法。
但这人身份不明,若贸然召见,恐被有心人盯上。
他正犹豫,云璃突然抓住他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别……叫别人。”她断断续续地说,“我自己……能调……”
“你现在已经调不了。”他按住她肩膀,“你连坐都坐不起来。”
“我不想……被人看……”她咬着牙,“尤其是……太医……”
“那你说,你想让谁看?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下,笑得有点虚弱:“你啊……你不是……一直说我……是你的人吗?”
燕无咎一愣。
她闭上眼,声音越来越轻:“那你……就得……负责到底……”
说完,彻底昏过去。
他坐在石台边,握着她的爪子,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这狐狸,哪怕快晕过去了,还要嘴硬一句。
他站起身,将她重新抱起,大步走向自己的寝宫。路上遇见巡夜的宫人,他只冷冷一句:“去传陈大夫,东市摆摊那个,半个时辰内带到乾元殿。违令者斩。”
宫人吓得跪地磕头,连滚带爬去了。
他加快脚步,穿过长廊,宫灯次第亮起,映得他影子拉得老长。寝宫门口守卫立刻开门,他抱着人进去,直接走向内室。放下她时,发现她尾巴尖上那缕金光还在,极淡,像快熄的烛火。
他记得长老说过,九尾狐第三条尾巴生出金光,是血脉觉醒的征兆。可现在不是时候。
他取来干净棉布,蘸温水轻轻擦拭她沾水的毛,又用干布吸干。她体温慢慢回升,呼吸也平稳了些。他这才敢松一口气,坐在床边守着。
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陛下!陈大夫带到!”是侍卫的声音。
“让他在外候着。”燕无咎说,“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靠近内室。”
“是!”
他回头看床上的狐狸,她睡得沉,耳朵偶尔抖一下,像是在做梦。他伸手摸了摸她头顶,低声说: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。但你也得答应我——下次别再这么拼了。”
她没回应。
他笑了笑,又说:“你说你是我的人,那我是不是也能算你的?”
还是没回应。
他靠着床沿坐下,握住她一只前爪,像上一章那只尾尖缠他手腕一样,轻轻捏了捏。
“你要是再不醒,我就天天来这儿坐着,吃饭睡觉都不挪窝。”他打趣道,“到时候你嫌烦,自然就得起来了。”
外头月色渐浓,照进窗棂,落在一人一狐身上。
他闭上眼,养了会神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头传来细微的咳嗽声。
是那个陈大夫在等。
燕无咎睁开眼,最后看了云璃一眼,起身走向门口。
他知道,这一关,必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