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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P第71章:青楼藏身谋反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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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是清亮的女声开嗓:

    > “春风吹断柳枝长,孤雁啼寒夜未央。

    > 旧时庭院今何在?唯有残灯照空房……”

    歌声婉转,带着几分凄楚。楼上客人们拍手叫好,有人喊:“再来一段!”还有人嚷着要请翠娥喝酒。

    燕明轩听着,嘴角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汉子忍不住问:“你真信她能引来狐妖?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她。”燕明轩睁开眼,“我信燕无咎。”

    “啥意思?”

    “燕无咎现在护着银霜,是因为他觉得她是无辜的。”燕明轩慢慢说,“可一旦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,比如镇妖塔附近,哪怕只是路过,他也会怀疑。怀疑一起,信任就裂了缝。而裂缝,迟早会变成深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我不需要打败他。我只需要让他自己毁了他自己。”

    汉子听得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楼上,歌声继续。

    翠娥唱得越来越投入,声音微颤,眼角泛红。台下有人动容,有人叹息,还有人悄悄抹眼泪。

    一个胖商人喝多了,摇摇晃晃站起来,指着台上说:“姑娘!你唱得太好了!我赏你五十两!不过……你能不能换个笑脸?这么哭兮兮的,怪吓人的!”

    众人哄笑。

    翠娥没理他,继续唱:

    > “君不见当年金殿客,如今荒冢草茫茫。

    > 一缕香魂归何处?月落西楼人断肠……”

    唱到最后一句,她忽然哽住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她低头喘了口气,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,再抬头时,脸上已挂起笑容,甜甜地说:“谢谢各位老爷捧场,奴家再唱一曲《喜上眉梢》,祝大家财源广进,吉祥如意!”

    音乐立刻换了调子,欢快起来。她扭动腰肢,轻声哼唱,眼角泪痕未干,嘴却笑得灿烂。

    楼下的人都乐了。

    “这才对嘛!”胖商人拍桌,“哭哭啼啼算什么?咱们来这儿是找乐子的!”

    燕明轩在地窖里听着,轻轻鼓了两下掌。

    “她学会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在这个世道,眼泪不值钱,笑容才卖得出去。”

    汉子不懂这话。

    燕明轩也不解释。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扳指,戴在手上,缓缓转动。灯光透过木板缝隙照进来一点,正好落在“弑”字上,映出一道暗红的光。

    “三日后。”他说,“一切就该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外头,揽月楼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姑娘们穿梭于席间,斟酒夹菜,笑声不断。小厮端着托盘来回跑,差点撞翻一张桌子。老鸨孙妈妈坐在角落算账,嘴里念叨:“今儿生意不错,光翠娥那一曲就收了二百两打赏……”

    没人知道,地窖里藏着一个王爷,和一场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阴谋。

    也没人知道,那首《断肠词》的最后一句,在民间原本是这样的:

    > “若有来生酬旧恨,不惜焚尽帝王乡。”

    但这句,翠娥没唱。

    她不敢唱。

    而燕明轩,在黑暗中,轻轻地、一字一句地,把它默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地窖的角落里,一只老鼠窜过,叼走了半块掉落的包子屑。它飞快地钻进墙洞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风从窗缝吹进来,卷起一角油布,露出图纸上“镇妖塔地宫”的标记。墨迹有些晕染,像是被水沾过,又晾干了。

    燕明轩伸手抚平纸面,低声说: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楼上,翠娥唱完《喜上眉梢》,被人簇拥着下了台。她回到后台,脱下戏服,换上日常的粗布衣裳。一个小丫头递来一杯热茶,问:“姐,你今儿怎么唱得那么伤心?”

    翠娥捧着茶杯,望着窗外的月亮,许久才说:“因为……我突然觉得,有些人一辈子都在演戏。台上是假的,台下也是假的。到最后,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
    小丫头听不懂,挠挠头走了。

    翠娥独自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那朵茉莉。花已经有点蔫了,边缘发黄。

    她想起燕明轩的话:“只要你照我说的做,事成之后,我保你脱籍。”

    她真的能脱籍吗?

    还是说,等这场戏唱完,她也会像那朵花一样,被人随手扔进垃圾堆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今夜之后,揽月楼不会再有“翠娥”这个人了。

    要么是她死了。

    要么是“翠娥”死了。

    风又吹了一下,烛火猛地一跳,熄了。

    地窖彻底黑了。

    燕明轩靠着墙,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。

    他睡着了。

    梦里,他看见一口井。

    井边站着个穿素衣的女人,背影单薄。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然后,她纵身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在井口大喊,却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直到惊醒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额头有冷汗。

    汉子问他:“做噩梦了?”

    燕明轩擦了擦脸,没说话。

    外头,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鸡叫声远远传来,一声接一声。

    揽月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。

    姑娘们陆续回房休息,脚步拖沓,打着哈欠。老鸨催着关门,骂骂咧咧地说:“一个个懒骨头,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!”

    地窖里,燕明轩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。

    “准备走吧。”他对汉子说,“天亮前必须离开。”

    汉子点头,背上包袱。

    燕明轩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图纸,将它折好,塞进贴身的内袋。

    他爬上梯子,轻轻推开木板。晨光微亮,照在他脸上,映出眼底一片青黑。

    他翻身出来,动作轻巧,像只猫。

    汉子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两人穿过厨房,绕过后院,从侧门溜了出去。巷子里雾蒙蒙的,石板路湿漉漉的,踩上去有点滑。

    他们走得很快,转眼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地窖恢复寂静。

    只剩下一盏熄灭的油灯,一个空篮子,和墙上歪斜的影子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一只麻雀飞落在窗沿,叽喳叫了两声,又扑棱棱飞走。

    阳光渐渐洒满小巷。

    揽月楼的门开了,小厮拎着水桶出来洗地。他经过地窖口,踢了踢那袋米粮,嘟囔:“这破袋子,下次得换新的。”

    他没发现,米袋下面的木板,有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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