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牧师和管事现身,几个高大的村民推着小车跟在后面,随着一把把农具从小车上拿下来,坐在地上的村民都站起来,搓着手想要凑近。
“杰恩,到收获的时候了。”老威利笑眯眯的对杰恩说。
杰恩只是挠头笑着,其他人对杰恩受到管事另眼相看并没什么惊讶,毕竟他家的农田可是主宰眷顾过的……
就连农事官阁下都赏了他一块面包!
所以受到关照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。没有人对此有意见,如果有,也要先看看牧师和管事的脸色,然后就没有了。
农夫杰恩领到的工具自然是其中最好用的,割牧草时他也是第一批,自从神眷发生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“主宰在上。”
拿到经过铁匠打磨后的长柄大镰,杰恩压抑着激动。
感谢过管事和牧师,又虔诚的按按肩膀祈祷之后,这个瘦骨嶙峋的农夫带着家人,怀着期望来到了自家条田里。
他戴着破破烂烂的帽子,顶着太阳,脖子上搭着一块浸湿的布,头顶冒汗,裤裆里冒水。
但一点也不感到难受。
“劳森!”他大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。
他要先收向阳坡上这块地,这里成熟早一点,如果迟了,麦粒会在割的时候落在地里,影响收成,另外几块阴坡里的庄稼迟几天割没事。
对于他们来说,这是一个家庭的生计,如果出了什么差错,下半年的生活将会非常艰辛。
烈日炎炎下,一望无际的麦在微风吹拂中掀起波浪。
阿米尔站在远处,同样顶着烈日,目不转睛的望着农夫们的身影。
他贪婪而迷恋地看着这一幕,右手按在肩膀上没有放下来过。
没有人不期望摆脱饥饿,这是刻在古尔达村庄每一位村民骨子里的,包括他这个留驻在村庄的牧师。
“威力管事,你感受到了吗?”牧师白色的神袍在阳光下反射着光。
“主宰万能。”老威利道。
他站在阿米尔身边,没有去看麦田里的农夫,而是看向牧师:
“我知道您在想什么,有您在,是古尔达村庄的幸运。”
“是主宰眷顾了他们。”阿米尔牧师纠正道。
“不,是您。”老威利低沉道:“当年弗朗西斯牧师只能看着孩子们饿死,而现在您可以改变它。”
阿米尔闻言猛地转头,凝视着威利管事。
老威利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,片刻后弯腰抚了抚肩,行了一个圣礼,“这是事实,当年您的老师并没有救那些孩子。”
阿米尔牧师脸色难看,紧紧握着手掌,“老师不是不想……那时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做什么。”
“是的,我们都知道,任何人都没有能力,所以弗朗西斯牧师只能用圣言安慰活人。”老威利摇了摇头,望向远方的山林,“您别误会,阿米尔阁下,我并不是在指责您的老师,只是现在您做到了弗朗西斯牧师做不到的事,所以我说,有您在,是古尔达村庄的幸运。”
阿米尔顺着他的目光转头,却不敢看向那片山林。
那是他多年前还年幼时的噩梦。
“您知道弗朗西斯牧师为什么将位置选在那里吗?”老威利遥望着那片山林。
没有等阿米尔回答,他便自己说道:
“因为那是从教堂可以一眼看到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