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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2章 :苏念慈(大结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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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伙食挺好的,就是训练多。”

    陆振华又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训练多好,年轻人就该多练练,不像我们两个老骨头,坐这儿连下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”

    张承志斜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谁说没力气?上个月你把收音机摔了一回,那力气可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收音机自己掉的。”

    “掉的?你一巴掌拍桌子上震下去的,我亲眼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错了。”

    苏安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没插话,转身往院子里走。

    林文君坐在念慈堂二楼的办公室里,桌上铺了一摞文件,她拿着笔签字。

    签到最后一份的时候,她抬头看了一眼桌角那个相框。

    全家福,她和雷鸣站在两侧,中间挤了三个孩子,雷鸣家的胖小子站在最中间,两只手各搂着一个龙凤胎弟弟妹妹,三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    她把签好的文件合上,在相框上面擦了一下灰,拿起手机拨了个号。

    “雷鸣,今天早点回来,苏安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我让厨房多备两个菜。”

    “行,把那个胖小子也带上,他上次说想舅舅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天天想,想完就忘。”

    林文君笑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院子里。

    苏念慈站在格桑花的花墙底下,手里拿着一把小喷壶,往花叶上洒水,水珠落在花瓣上,阳光一照,碎成了一粒一粒的光点。

    她五十多岁了,头发间有了几根银丝,混在黑发里面,阳光底下才看得出来,眼角有了细纹,笑起来的时候纹路会加深,但她的眼睛依旧亮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,一条胳膊从后面绕过来搂住了她的腰。

    陆行舟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念念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浇花,晒药,带半夏抄方子,下午教星野画草药图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她放下喷壶,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虎头鞋。

    红色的虎头褪成了浅粉,歪着嘴的老虎只剩一颗线缝的眼珠子,另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,留了一个空洞,但三层线缝的结还是牢牢的,一丝没散。

    鞋面包了浆,摸起来滑溜溜的,摸了几十年的手汗和体温,布料带着一层温吞的旧色。

    陆行舟看着她手里的虎头鞋,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鞋肚子里的东西你知道吗?”苏念慈问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旧棉花,一张折好的信,一颗玻璃珠。”她顿了顿,“还有你写的那张纸条。”

    “那张纸条还在?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她把虎头鞋托在手心里,走到院子正中间的石桌旁边,把虎头鞋放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阳光从头顶落下来,落在鞋面上,把那只歪嘴的老虎照得暖融融的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黑色纽扣上摸了最后一下。

    纽扣被摸了太多年,黑漆磨成了一种很深的铜色,圆圆的,亮亮的。

    她把手收了回来,抬起头。

    天很蓝,蓝得一点杂色都没有,远处的云压得低低的,边角被风掀了一个角。

    格桑花在脚边晃,风在吹,满院的花香混着石桌上晾着的草药味道裹住了她。

    她轻轻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爸,妈,你们看。”

    风把她的声音带到了院墙上方。

    花瓣从墙头落下来,一片一片的,粉的白的紫的,旋着旋着,落在石桌上,落在虎头鞋旁边,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陆行舟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,没有走过来,也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半夏从花圃那头探出半个脑袋。

    星野在书房窗户里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苏安靠在院门旁边,手里还提着背包。

    枣树底下的收音机还在播着新闻,两位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没说话了。

    院子很安静,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花瓣落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苏念慈站在阳光里,站在满院子的花和满院子的人中间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不大,往两边扯了一点就收住了,但那个笑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长出来的,长了两辈子,终于长到了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念念,一生平安。”

    (全书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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