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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:随师出诊,遭遇贵妃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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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,可若真有孕,为何毫无自觉?除非……

    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,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王崇德继续问了些饮食起居,又看了舌苔,最终收手:“娘娘此症,需静养调理。我开一方,以疏肝解郁为主,辅以养血安神。至于是否真有身孕,三日后复诊再定。”

    贵妃点点头,语气缓了些:“有劳王院判。”

    王崇德正要收笔写方,萧婉宁忽然开口:“娘娘,可否容我一问?”

    殿内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贵妃眼神一厉:“你刚才不是说不插话?”

    “是您让我伸手时,我就该闭嘴。”萧婉宁直视她,“可现在,我是医官,不是奴婢。若您想病好,就让我问。”

    贵妃盯着她,指尖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王崇德低喝:“婉宁!”

    她不理,继续道:“娘娘近三个月,可曾服用过‘驻颜丸’一类的方子?”

    贵妃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“宫中常有美人为了肤白貌美,服食含朱砂、铅粉的药丸。”萧婉宁语气平稳,“这类药久服伤肾,损及冲任,轻则月经紊乱,重则终身不孕。若您服过,需立即停用,并清毒调理。”

    贵妃猛地坐直:“谁告诉你我服过?”

    “您的指甲根部有淡青线,是铅毒沉积之兆。”她指着自己手,“我手上也有痕迹,但那是长期接触药瓶所致。您不同,您是内侵。”

    贵妃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王崇德叹了口气:“萧医官说得对。我早劝过尚药局,莫要给后宫乱进补药,可没人听。”

    贵妃沉默良久,忽然冷笑:“你们以为我不知道?那些‘美容圣品’,哪个不是刘瑾底下人送来的?说是延年益寿,实则是断我子嗣之路!”

    她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王崇德忙道:“娘娘慎言!”

    “我慎什么!”贵妃怒极反笑,“我父亲是兵部侍郎,因不肯依附刘瑾,被贬出京。我入宫两年,无宠无子,每月那点例份,还不够买炭取暖!可只要我一提诊脉,送来一堆‘补药’,不吃?他们就说我不敬君恩!”

    她喘着气,胸口起伏。

    萧婉宁静静听着,忽然道:“娘娘,若您信我,我可为您另立一方,不用宫中成药,全由太医院直供药材,避过那些人手。”

    贵妃看向她,眼中疑虑未消:“你为何帮我?”

    “我不帮你。”萧婉宁摇头,“我帮的是医道。你是病人,我是医官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贵妃怔住。

    王崇德轻咳一声:“娘娘,萧医官虽年轻,但昨日刚通过三考,授职女医官。她的方子,我可以担保。”

    贵妃缓缓靠回榻上,闭眼:“……随你们吧。”

    王崇德写下两方,一为疏肝养血,一为驱铅排毒,叮嘱宫人务必按方抓药,不得擅自更换药材。临走前,贵妃忽然睁开眼,看着萧婉宁:“你明日还能来吗?”

    “若王院判带我来,我就来。”她答。

    “那你一定要来。”贵妃声音轻了些,“我讨厌那些只会点头哈腰的大夫。”

    他们退出永禧宫时,日头已高。宫道上行人多了起来,可仍无人敢靠近他们这一行。阿香在宫门外等得焦急,一见她出来,立刻迎上:“小姐,成了?”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她点头,“但也惹了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啥麻烦?”

    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她摸了摸药箱,“走吧,回去还得写脉案。”

    王崇德走在前头,忽然道:“你今天,太冲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说,病就好不了。”她跟上,“您不是常说,医者不能畏首畏尾?”

    “那是对病人。”老头回头瞪她,“不是对贵妃!她一句话,就能让你卷铺盖滚出太医院!”

    “可我也一句话,就能让她活下来。”她抬头,阳光照在脸上,“您教我的——医者,先救人,再自保。”

    王崇德盯着她,忽然笑了:“……臭脾气,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两人上了车,车轮启动。萧婉宁靠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。药箱搁在膝上,手指无意识地摸到笔杆,轻轻咬了一下。

    阿香掀帘探头:“小姐,您说贵妃娘娘真怀了?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她睁眼,“尺脉滑是像,但太浮,不像正常胎脉。我怀疑是假孕,或是其他病症误作妊娠。”

    “啥叫假孕?”

    “就是人以为自己怀孕了,身体也出现类似症状,可其实没有。”她解释,“多因情志抑郁,气血逆乱所致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真惨。”阿香咂舌,“盼孩子盼疯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更得小心治。”她说,“用药不能猛,得慢慢疏解心结。”

    车行至太医院外,王崇德先下车,忽然回头:“明日辰时,还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她一愣:“还要去?”

    “贵妃点了名。”老头哼了一声,“她说,非你不去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:“那我得准备点薄荷糖,免得她又考我手干不干净。”

    王崇德摇摇头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她拎着药箱往回走,阳光洒在青砖地上,映出她长长的影子。药香随风飘散,混着初春的泥土气息。

    阿香蹦跳着跟上:“小姐,您现在可是连贵妃都敢顶嘴了!”

    “不是顶嘴。”她纠正,“是讲理。”

    “可讲理也得有胆子。”阿香笑嘻嘻,“您就像我们寨子里的女头人,说话响,走路硬,谁都不敢惹!”

    她没接话,只把药箱往上提了提。

    走到院门口,她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门框上,挂着一只崭新的红布条,是阿香昨夜悄悄系的,说是辟邪招福。风吹过来,布条轻轻摆动,像一面小小的旗。

    她伸手摸了摸,布料粗糙,染得不匀,可红得热烈。

    她推门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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