茂。
“竟然,丝毫没有受伤。”
蝎在心里低声呢喃了一句。
当他看到朔茂安然无恙的那一刻,他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愤怒,会感到遗憾那惊天一刀没有让这个男人彻底倒下。
但事实却是。
他的心里,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。
就好像是悬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,终于稳稳地落了地。
“我到底在干什么?”
蝎猛地闭上眼睛,手指在兜里无意识地蜷缩着。
“他可是旗木朔茂啊,是那个杀了我父母生命的仇人啊!”
“我来到木叶,我加入这个研究院,我不断地升级我的傀儡,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亲手杀了他,为父母报仇,完成我那永恒的艺术吗?”
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拟过杀死旗木朔茂的场景。
但现在,当他看到那个男人活着,他竟然,不恨了?
“不,不对。”
蝎睁开眼,看着屏幕上那个耐心地给卡卡西讲解刀术原理的父亲。
他想起了在砂隐村时,自己一个人躲在阴暗的房间里,操控着那两具被称为“父”与“母”的冰冷傀儡,试图从那僵硬的拥抱中汲取一丝温暖的孤独童年。
他也想起了,在木叶的这段时间里。
他去旗木家“复仇”时,那个男人不仅没有拔刀杀他,反而像个长辈一样指出了他的弱点和破绽,甚至还指点他加强自身的体质,不要把父母给的身体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
他想起了中忍考试之后,当千代婆婆离开时,那个男人默默地站在他身边,那种无声的陪伴和理解。
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。
木叶周报上说的,面对强大的宇智波斑,旗木朔茂挥出的那一刀。
那一刀,没有丝毫的迟疑,没有对死亡的恐惧。
那是一种为了保护身后的同伴,为了保护村子,甚至不惜燃尽自己生命的觉悟。
虽然这些媒体报道总会写的夸张一点、煽情一点,但蝎认为这就是真正的木叶白牙。
“那样的男人……”
蝎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真的是一个残忍无情的刽子手吗?”
在这段时间的相处和暗中观察中,蝎发现,自己越是了解旗木朔茂,就越是无法将他与那个冷血的杀手联系在一起。
相反,他从朔茂的身上,看到了一种纯粹的忍者精神,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重的伟岸。
“我,还要杀他吗?”
蝎看着屏幕上,卡卡西因为体力透支而摔倒,朔茂立刻上前将其扶起,并递上一条毛巾的温馨画面。
“如果我杀了他,那个叫卡卡西的天才,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孤儿。”
“那种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中,从此世界只剩下冰冷傀儡的痛苦……”
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突然发现,自己那颗原本应该如同傀儡般冰冷,只追求永恒艺术的心,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跳动得如此剧烈。
那是属于人类的,心跳。
“咔哒。”
蝎切断了查克拉线的连接。
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断,变回了一片漆黑。
蝎靠在椅背上,仰起头,看着实验室灰白色的天花板。
“艺术,也许并不只有永恒这一种形态。”
而在旗木宅邸的演习场内。
在屏幕切断的那一瞬间,旗木朔茂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将毛巾递给卡卡西,然后转过头,那双温和却锐利的眼眸,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院墙外的那棵大树。
那只微型的木制麻雀,在切断连接后,正呆呆地停在树枝上。
旗木朔茂并没有去击落它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,深邃的眼神中,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