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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 她在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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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曳。

    可她却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
    一股腐烂的、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味道。

    王睦宁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她在害怕。

    怕什么?

    怕安王的旧事被翻出来?

    怕自己这个安王妃的位置坐不稳?

    还是怕……当年周清晏的真相,被揭开?

    周望舒勾起嘴角。

    笑了。

    笑容很冷,像淬了冰的刀。

    “王睦宁。”

    周望舒转身对着窗外摇曳的海棠。

    “你终于坐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自己跳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,走回案边。

    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。

    信是杨峙岳写的。

    字迹工整,言辞恳切。

    说的是河间案后续,那些被强占的田地该如何归还,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该如何抚恤。

    信的最后,他写:周指挥,法度之外,尚有仁心。望慎之。

    周望舒看完,将信折好,放回抽屉。

    然后,她提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,写下三个字。

    马三。

    又在后面,画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圈里,写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鹰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将纸凑到烛火上。

    火苗窜起,吞噬了字迹。

    吞噬了那个圈。

    吞噬了那只鹰。

    灰烬落在案上,像一场黑色的雪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。

    太后宫中的沉水香,燃了整整一日。

    青烟袅袅,在殿内盘旋,最终消散在描金藻井下。那香气沉郁,带着陈年木头被时间浸润后的厚重,却也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王睦宁坐在下首的绣墩上,指尖的赤金点翠护甲轻轻划过青瓷茶盏的边缘。

    细微的、近乎尖锐的声响。

    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茶汤里浮沉的叶片上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    “孙媳昨夜又梦到清晏妹妹了。”

    太后捻动佛珠的手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“梦里,她还穿着回府那日穿的衣裳,藕荷色的衫子,笑得甜甜的。”王睦宁抬起眼,眼圈已经红了,“她拉着我的手,说姐姐,地底下好冷。”

    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,皆屏息垂首。

    太后看着王睦宁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过去了。”王睦宁拭了拭眼角,“可孙媳心里,总觉得对不住她。若当年我能多劝劝二叔,多护着她些,兴许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说完。

    眼泪先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滴,两滴,砸在手背上,溅开小小的水花。

    太后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孩子命薄,怪不得你。”

    “孙媳知道。”王睦宁哽咽,“可如今,有人不肯让这事过去。周指挥使……她恨我们王家,恨不能将我们所有人都拖下去,给清晏妹妹陪葬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泪眼,看向太后。

    “孙媳不怕死。可王爷……王爷是太后您的骨肉,是陛下的亲哥哥。若因着孙媳家的旧事,牵连了王爷,污了天家清誉,孙媳……孙媳万死难赎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哀切,情态做得十足。

    可字字句句,都在往一个方向引。

    周望舒在翻旧账,要报复。

    甚至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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