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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写这个没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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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致命伤,是脖子上的勒痕。和王瑾安一样,两道。一道浅,一道深。”

    杨峙岳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是被灭口的。”周望舒转过头,看向他,“顶罪是真,但灭口,也是真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你说呢?”周望舒笑了笑,“谁会怕一个顶罪的替死鬼,说出真相?”

    杨峙岳脑中闪过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王睦宁。

    安王妃。

    “可……为何?”

    “因为有些人,不想留后患。”周望舒又喝了口酒,“就像陈珩,就像李焕——该闭嘴的时候,就得永远闭嘴。”

    杨峙岳握紧酒壶。

    “所以陛下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陛下才只能一步步来。”周望舒接话,“王睦宁是安王妃,安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哥哥。动她,就是动安王。动安王,就是动皇室颜面,动朝局平衡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杨峙岳。

    “杨御史,您现在还觉得,陛下今日的处置,只是姑息养奸吗?”

    杨峙岳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着手里的酒壶。

    酒液晃荡,映着烛光,也映着他茫然的脸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只是觉得,不该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这世道,本来就不该这样。”周望舒站起身,“但既然这样了,就得按这样来。要么,你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,什么都改变不了。要么,你忍着,等着,攒着力气,在能改变的时候,狠狠咬一口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“奏章,别写了。写了,你就没机会咬了。”

    她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身影没入夜色。

    杨峙岳坐在书案后,久久不动。

    烛火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向那页写了一半的奏章。

    墨迹已干。

    “臣杨峙岳冒死再谏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缓缓伸手,将那页纸拿起。

    凑到烛火上。

    火苗窜起,吞噬了字迹。

    吞噬了“冒死”,吞噬了“再谏”。

    吞噬了他最后一点天真。

    灰烬落在桌上,像一场黑色的雪。

    他端起酒壶,将剩下的酒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酒很辣。

    辣得他眼眶发红。

    窗外,月色正好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,再也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翌日,圣旨明发。

    河道同知李焕、邗沟县令孙有德斩立决,家产抄没。工部两个官员流放三千里。王听淮申斥,降三级,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。

    惩处名单贴满京城大街小巷。

    北镇抚司衙门里,冯森拿着抄录的邸报,啧啧两声。

    “陛下这板子,高高举起,轻轻落下。王听淮这就完了?闭门思过三个月,出来不照样是王大人?”

    褚云靠在门框上嗑瓜子。

    “不然呢?你还真指望陛下为这点事儿动王家嫡子?”

    “可邗沟死了那么多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人不会说话。”褚云吐出瓜子皮,“会说话的,又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着,同时看向值房里。

    周望舒坐在案后,正看卷宗。

    背挺得笔直,仿佛没听见外头的议论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这脾气,真是越来越好了。”冯森压低声音,“要搁从前,早杀上门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从前是从前。”褚云瞥他一眼,“如今她是锦衣卫指挥使,不是五年前那个提着刀就要去拼命的周望舒了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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