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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打起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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锁。

    宫道上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只有风,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卷起尘埃,又落下。

    远处宫檐下,一个小太监悄悄缩回头,一溜烟往深宫里跑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宣德帝耳中时,皇帝正在批折子。

    笔尖顿了顿,朱砂在“杨峙岳”三字上洇开一点红。

    “当众动手?”宣德帝抬起眼。

    阶下跪着的小太监头埋得更低:“是……就在宫道上,好多大人都看见了。周指挥使一拳打在杨御史脸上,杨御史嘴角都出血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动手?”

    “杨御史弹劾周指挥使,两人争执起来,周指挥使就……”

    宣德帝放下朱笔。

    暖阁里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传旨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锦衣卫指挥使周望舒,当众殴打言官,有失体统,着申饬,罚廷杖二十。杨峙岳……罚俸三月。”

    陈鉴存躬身:“奴才这就去传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宣德帝叫住他,“让行刑的校尉……看着办。”

    陈鉴存眼神微动:“奴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廷杖在午门外执行。

    这是规矩——在百官下朝的必经之路上,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天威何在。

    周望舒跪在青石地上。

    四月的天,日头已经有些晒了。石板被晒得发烫,透过官袍传到膝盖。

    周围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,下朝后都没走,远远看着。

    王观棋站在文官队列最前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王听淮立在他身侧,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
    杨峙岳没来。

    据说回府就闭门不出。

    “周指挥使。”行刑的校尉走到她身侧,声音压得极低,“待会儿您忍着点,兄弟们都懂分寸。”

    周望舒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是看着眼前的石板。

    石缝里有蚂蚁在爬,排成长长的一队,不知在搬运什么。

    “时辰到——”

    唱喝声起。

    两个锦衣卫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校尉举起廷杖。

    碗口粗的硬木,裹着熟牛皮,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

    “一!”

    廷杖落下。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闷响在空旷的午门外回荡。

    周望舒身体一震,牙关瞬间咬紧。

    疼。

    钻心的疼。

    从脊背炸开,窜遍全身。

    “二!”

    又是一杖。

    她额角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“三!”

    “四!”

    “五……”

    杖杖到肉,声声闷响。

    校尉确实留了情——没往要害打,也没用全力。可二十杖,就是二十杖。

    十杖过后,周望舒后背的官袍已经渗出血色。

    十五杖,血色晕开一大片。

    十八杖,她喉间涌上腥甜,又硬生生咽下去。

    二十杖打完。

    校尉收杖,退到一旁。

    周望舒还跪着。

    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,泄露了痛楚。

    陈鉴存上前一步,展开圣旨:“锦衣卫指挥使周望舒,御前失仪,当众殴斗,有负圣恩。今廷杖二十,以儆效尤。望尔日后谨言慎行,恪尽职守,勿再触犯天威——钦此。”

    周望舒缓缓俯身。

    额头触地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领旨谢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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