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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太干净了就得继续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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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安王的私章印迹。

    周望舒走到案后,坐下。

    她没开那匣子。

    只是看着。

    看了许久。

    窗外,日头渐高。

    光透过窗棂,落在她手边的令牌上。

    玄铁铸的,冰冷,沉重。

    像她的命。

    像她选的路。

    她伸手,握住令牌。

    指尖收紧。

    “清晏。”

    她低声,对着空荡荡的值房说。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,快要摸到他们的喉咙了。”

    三日后,西市口。

    血溅三尺,人头落地。

    王瑾安死前没再喊冤,只是盯着监刑台上的周望舒,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周望舒看懂了。

    他说:姐,对不起。

    刽子手刀落时,她别开了眼。

    回镇抚司的路上,冯森低声禀报:“通宝钱庄那边,所有与安王府相关的账目,三个月前就清干净了。赵禹这个人……干净得像张白纸。”

    “多干净?”

    “祖籍清河,父母早亡,读书不成,三十岁投到安王府做幕僚,五年前升任长史。无妻无子,不赌不嫖,每月俸禄除了吃用,全寄回老家修祠堂。”冯森顿了顿,“连邻里都说,这是个老实人。”

    周望舒勒住马。

    “太干净了。”她冷笑,“去查他老家。祠堂修在哪儿,谁经的手,砖瓦木料从哪儿买的——一笔一笔,给我刨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缕软烟罗。”周望舒抬眼,望向皇城方向,“永嘉公主赏给了谁,查到没有?”

    冯森摇头:“宫里口风紧。属下去内务府查了档,只记‘赏出’,未记受赏人姓名。”

    周望舒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继续查。”

    她调转马头,往衙门去。

    一连五日,线索就像断了线的风筝。

    赵禹的祖宗八代都快被翻出来了,可就是找不到半点破绽。软烟罗的流向,在永嘉公主那儿打了个转,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王家那边,更是静得出奇。

    王观棋照常上朝、议事、下朝,遇见周望舒时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仿佛那夜闯府、那斩首的儿子,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直到第六天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!”褚云冲进值房,手里捏着张帖子,“王家递来的,说是郑夫人病了,请您过府探病。”

    周望舒没接帖子。

    “什么病?”

    “说是那夜受惊,心悸胸闷,卧床不起。”褚云撇撇嘴,“宫里的太医都请了两回了。”

    “病得真是时候。”周望舒提笔,继续批卷宗,“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外头传得难听。”褚云凑近些,“都说您为了往上爬,连亲娘病了都不管,冷血至极。”

    笔尖顿了顿。

    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。

    周望舒放下笔,抬头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春日正好,庭中海棠开得灼灼。

    可她想起的,是五年前那个雨夜。

    养父刚死,养母病倒,她焦头烂额时,接到王家送来的信。

    信上说:清晏认罪,已下狱,勿念。

    勿念。

    两个字,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传。”周望舒收回视线,“我若去了,才是遂了他们的愿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衙门外忽然传来喧哗。

    “让我进去!周望舒呢?叫她出来!”

    声音嘶哑,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怒意。

    周望舒与褚云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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