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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各取所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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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裴叔夜嗤笑一声,对她的胡诌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见裴叔夜也不说话了,徐妙雪识趣地不再追问,坐下来自顾自开始拆头上的钗鬟。一边拆,一边将金银首饰在桌布上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,各自用绢布包好,动作娴熟,堪称惯犯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越来越快,裴叔夜看得都有些眼花缭乱,不过在卸下浓妆艳抹后,她原本的脸庞倒是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眉间隐着几分思索,眉下那双眼睛机灵狡黠,像是又在盘算着什么。

    末了她将桌布一裹,扎成一个包袱往肩上一扔。

    裴叔夜才陡然发觉,她要走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?”

    “你要我睡这儿?”徐妙雪惊讶问道,“我可是黄花大闺女!”

    裴叔夜还没来得及否认,便听到这女人义正言辞道:“那是另外的价格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裴叔夜无语地抬手,给她指了一条路:“走窗户。”

    “明儿早上我来上工,保管不耽误六爷您的事。”徐妙雪挥挥手。

    衣服几声窸窣,人跟泥鳅似的,转眼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裴叔夜莫名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——上工?

    还真是个称职的伙计。

    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房间瞬间寂静下来,裴叔夜目光扫过桌案,假装上前掸掸灰尘,其实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落下什么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连粒碎珍珠都没落下。

    一个滴水不漏的骗子。

    他忽然有些后悔,他也许不应该对人品欠佳的骗子说出自己的目的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说了。

    因为太过渺茫,渺茫到近乎绝望,除了最心腹的琴山,谁都不知道他回来真正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他在海里沉浮了太久,忽然来了一个毫不相识的人。

    大约是萍水相逢,所以说了也无伤大雅。

    他抬眼,房中只有火光还在不安分地摇曳,像是海浪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徐妙雪回到程家已过三更,饶是再精力旺盛的身体此刻也哈欠连天。

    阿黎跟不知疲惫的小黄鹂鸟似的在她耳边喋喋不休——“拜托小姐,那可是探花郎!!探花郎相中了你当夫人,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?”

    “他算计我!”

    “算计你也是你的福气呀小姐,说明他欣赏你的才智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我还要感恩戴德了?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了!他是探花郎!”

    “你忘了他把你们都抓起来了?”

    “早知道他是探花郎,我们就不应该逃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真的很无语。

    自己的心腹胳膊肘先往外拐了。

    探花郎有什么了不起的,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,一副死脸爱搭不理,还比别人多了八百个心眼子。

    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个心机多重的人!城府之深!叹为观止!

    徐妙雪心中哀嚎,一想到明日还要早起赶回裴家,顶多只能睡个囫囵觉,就已经生无可恋。

    她有气无力地推开房门,几乎是闭着眼睛在走路了,阿黎却看到了什么,猛地一个激灵。

    “少,少爷……”阿黎支支吾吾。

    徐妙雪掀开眼皮子,见程开绶坐在她的房里。

    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,看上去格外憔悴。青白的袍子披了一身月光,月光在他身上结了一层霜,四月的天,原来还是那么冷。

    徐妙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她好像有些日子没见到程开绶了。贾氏将他抓回来之后便看得很严,再加上原先咄咄逼人的曾员外突然取消了婚约,连下的聘都不要了,贾氏心里多少有些犯怵——徐妙雪就跟个黑洞似的,什么事都到她身上都能折足,她更要看住自己的宝贝儿子了。

    徐妙雪总是觉得程开绶没用。

    可一个没用的人,却长了一颗滚烫的心,真叫人厌烦。

    徐妙雪抱着胸坐下来,没什么好口气:“干嘛?告发我夜不归宿啊?”

    程开绶垂眸苦笑,也不同她争辩,直奔主题:“我送你离开程家吧。”

    “有病。”徐妙雪压根没当回事。

    “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愿意认你做义妹,”程开绶对她刻薄的态度习以为常,继续从袖中取出一张房契和一袋沉甸甸的银子,“她是个寡妇,宗亲稀薄,这事不会很麻烦,你也不必改籍。我为你置办了一间民房,只要你愿意,随时都可以离开程家。”

    徐妙雪像是傻住了。

    她什么话都没说,只讷讷地接过地契,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仿佛上头那些制式化的蝇头小楷里藏着什么不为人言说的重要机密。

    阿黎有些心动了,这确实是一条好路子——官府虽没有书面承认义亲,但只要不是贱籍投靠良籍,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样操作,就是帮徐妙雪换了一家自由的门户。

    她瞅瞅小姐的反应,却发现她抿着唇,竟是一副怒气蓄势待发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救了吗?”

    阿黎绝望地别过眼——果然,果然。小姐对着少爷的时候,嘴里是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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