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韩国地界的人,出身当地一个微末氏族,在家中排行老二。
此番入妙灵门,实属事出有因、迫不得已。
若是有的选,我更愿一人一剑一壶酒,独身走遍这大千世界,寻机领悟真正的大道。”
说罢,他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些许,抬手拭去后,转而望向杨婉清,笑着问道:
“还不知秦弟与杨妹先前居于何处?”
秦明对这说辞依旧存疑,一边抬手陪饮一碗,一边垂眸掩去眼底的思量。
一面之词,终究算不得数。
一旁的杨婉清却早被韩国二字勾起好奇,蹙着眉疑惑自语:
“韩国?我怎的从未听过,这是在何处?”
“杨妹没听过也属正常。”
林墨放下瓷碗,耐心解释,
“那不过是个弹丸小国,国土不过万里,此国处于南湛洲最东边,远不及南湛洲最鼎盛的齐、骊两国,在洲中本就没什么名气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
杨婉清眼前一亮,眼中满是向往,连忙追问,
“那岂不是说,林大哥的家乡,离中土神洲很近?”
她这般反应本就情理之中。
中土神洲乃是四大洲的修行核心,更是人族鼎盛之地,不仅有十大宗门分域管辖,更有上古天庭坐镇其中,是天下修士心之向往的圣地。
“确是与中土神洲仅隔一片沧海。”
林墨颔首,语气添了几分怅然,
“从前尚有航线相通,往来也算便利,只是后来大爱盟与天庭势同水火,纷争不断,这航线便彻底断了。
我也只听过神洲的种种传闻,从未亲见。”
“好吧。”
杨婉清虽有失落,却仍揣着期待,轻声道,
“真不知是不是如传闻那般,是个人人平等的修行净土。”
秦明见二人聊罢,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地说起过往,半真半假藏着分寸:
“我与舍妹,原是南陵山脉中一个不起眼小村庄的人。
后来家乡遭了天灾,村落尽毁,恰逢妙灵门的修士途经,才将我们这些幸存之人带回宗门,捡回了一条性命。”
闻言,林墨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,神色一正,语气愈发珍重:
“能活下来已是万幸。这妙灵门中鱼龙混杂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可不是易居之地。
你我几次相遇,实在是缘分,加之二位性子甚对我心,今日借着乔迁的契机,我也想与二位结个善缘,日后在门中也好彼此有个照应。
说罢,他站起身,端起酒碗。
“来,我敬二位一碗!”
秦明与杨婉清也随之起身,三碗相碰,发出清脆的叮声。
杨婉清轻轻抿了一口酒,酒劲呛得她眉头微蹙,小脸顿时涨得通红,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林墨望着杨婉清通红的小脸哈哈一笑,随即转向秦明说道:
“秦兄,三日后需前往莲花福地接受宗门分派直辖任务,不如你我一同前往,届时陪为兄去一个地方如何?”
秦明心中暗道:
“果然是有事而来!既如此,便应下他,也好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”
旋即,他拱手应道:“我正有此意,到时还请林兄多多引导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林墨笑道,又望向杨婉清,
“杨妹,等到了莲花福地,为兄再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杨婉清微微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竹屋外寒风呜呜作响,竹屋内却暖意融融,欢声笑语不断。
又过了一个时辰,秦明与林墨看似相谈甚欢,实则各有心思。
秦明屡屡在话语间夹杂试探,想要探清林墨的虚实,却每次都被林墨借着杨婉清的话题巧妙化解。
夜色渐深,寒霜凝结在竹枝上,泛着冷冽银光,周遭唯有寒风吹动竹林的簌簌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。
此刻,林墨与秦明并排走在青石阶上。
离竹楼数十米后,林墨放慢脚步,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秦兄,有什么想问的,尽管说出口。方才在屋内,杨妹在侧我不便多言,故而避而不谈。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秦明闻言一愣,未料到林墨会如此干脆利落。
这与他之前遇到的莫瑶、陆人杰等人截然不同,那些人皆是说一半藏一半,需得自己领悟。
如今林墨这般直白,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。
随即他脚步一顿,侧过身直视林墨的双眸,淡淡道:
“林兄在屋内已然尽数说明,我心中并无其他疑问。”
“有话便直说,憋在心里做什么?还在这拐弯抹角。”
林墨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臂,掌心传来沉稳力道,说着便自顾自地朝前走去。
秦明见状,连忙跟上。
“你心中所想,无非是你我几次相遇太过巧合,我接近你定是有所图谋,却不知究竟是何目的,对也不对?”
林墨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“果然瞒不过林兄你。”
秦明尴尬一笑,终是不再掩饰。
“与你第一次相见,确实是巧合。”
林墨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月光洒在他脸上,映得眸中一片澄澈,
“不过在此之前,我已然听闻你的事迹。你与监天司柳沐雪的传言,在莲花福地传得沸沸扬扬,去过那里的人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”
“真是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”秦明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过还有一事,落红池之事,是不是也出自你手?”
林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。
秦明心中一惊,暗道:
“此事知晓之人,应当只有莫瑶与陆人杰二人,林墨怎会知晓?难道他与陆人杰有所关联?”
旋即,装作一脸惊讶地问道:
“林兄,此事你怎会知晓?”
林墨撇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
“我与那陆人杰并无瓜葛。至于为何知晓......总之,你不必多想,此事并非你所猜测的那般。”
说着,他干咳两声,拿起腰间酒葫芦拔开塞子,咕咚喝了一口,继续说道:
“至于第二次试炼前、试炼之中以及今日的相遇,确实是我有意为之。
之所以如此,并无多余算计,只是觉得你这人有些意思,想与你结交一番,当然,也是为了日后能在这妙灵门中多些助力。”
随后他将酒葫芦递向秦明,语气坦诚:
“信与不信,全在你。”
“真的只是如此吗?”
秦明心中依旧不敢轻信。
以林墨先前展现出的实力,实在不像是需要与人相互照应的模样。
见秦明眸光微动,似在思索,林墨有些气不打一处来,左手扬起,啪的一声轻拍在他的头顶,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促狭:
“你小子,年纪不大,心思倒这般深沉。
把心放到肚子里,就算是小人物,也有其存在的价值,不要轻看自己。
再说,你我不都是这世间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吗?”
秦明闻言,眸光微动,心中某处被触动。
他接过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喉咙滑落,笑道:
“林兄看面相,也不比我大多少,怎的说话做事,倒像个长辈似的?”
林墨闻言大笑:“怎的?不服气?不如你我比试一场,赢的做大哥!”
“这不合规矩道理,而且也不公平,还是以年龄定长幼为宜。”
秦明断然拒绝。
林墨却并指如剑,指向中天明月,剑气隐隐萦绕指尖,爽朗道:
“若是公平道理有用,我还练剑做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