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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白羽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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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越挖越窄,成年人进不去。于是,他们盯上了儿童。”

    “四五岁的孩子,脖子上拴着皮带和马具,像狗一样四肢着地,在黑暗、潮湿、充满了瓦斯的巷道里爬行,拖着沉重的煤车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见天日,黑色的身体浸透了湿气,平均寿命不到十岁。一次瓦斯爆炸,或者一次渗水,井下就全军覆没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只是开始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并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“为了清理那些狭窄的工业烟囱,他们逼迫三岁的小孩爬进去。那是充满了毒气的滚烫烟道。无数孩子在工作中中毒、窒息、或者被卡死在里面,变成干尸。”

    “再看纺织厂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用平淡的有些冷酷的语气报出了一组数据:

    “根据1788年的工业报告,在当时的142个纱厂中,8到12岁的童工就有2.5万人,而成年男工只有2.6万。儿童占了工人的三成以上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每天工作15到18个小时。吃饭?没有吃饭时间。他们只有40分钟的休息,还得拿出20分钟来擦拭机器。他们是一边干活一边吞咽发霉的面包。”

    “稍微慢一点,监工的皮鞭就会抽下来。如果因为困倦而失误……”

    顾夜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工头会把他们的耳朵,用铁钉死死地钉在机床上,以示惩戒。断手断脚更是家常便饭。”

    “导师在《资本论》里引用过一份报告:在当时的手工业中,甚至有雇佣两岁到两岁半儿童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两岁!夏天,你能想象吗?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人在工作,那是把人当成了消耗品,当成了比煤炭稍微贵一点点的燃料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看着夏天,眼中闪烁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而更恶毒的是,你以为那些人是自愿走进工厂的吗?”

    “不,他们是被像牲口一样赶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的英国资本家,为了获得廉价的劳动力,直接发动了‘圈地运动’,暴力抢走了全国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,把那里变成了牧场。”

    “紧接着,他们又颁布了残酷的法令:严禁流浪,严禁乞讨。”

    “被发现流浪的人,会被鞭打、被烙印,甚至被绞死。”

    “这其实就是把刀架在失去了土地的农民脖子上,告诉他们:要么滚进工厂去当奴隶,要么就去死,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历史书上说的‘羊吃人’,从来都不是一个文学修辞,也不是什么比喻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血淋淋的事实。是资本用羊毛和牧场,活生生地吞噬了无数农民的生存空间,把他们强行挤压进了工业机器的齿轮里。”

    “而一旦进了那个大门,筛选就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做了一个“筛选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“那些身体弱的,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有反抗精神的,被吊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受不了苦、受不了脏、受不了每天18小时高强度劳动的,都被淘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活下来的,繁衍后代的,是哪些人?”

    顾夜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逻辑。

    “是那些特别能吃苦、特别耐脏、对痛觉迟钝、对羞辱麻木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那些,哪怕被像垃圾一样扔在街头,风餐露宿,浑身病痛,却依然不会质疑制度,只会怪自己运气不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那些吃着猪饲料一样的罐头和糖水,也能迅速长肉、早熟的人。因为只有早熟,才能在五岁进厂打螺丝,才能在十几岁完成繁衍,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抛弃,走完他们作为耗材的一生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还只是那个所谓文明世界筛选机制的冰山一角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接过夏天手里的平板,打开一幅世界地图,手指划过大西洋,指向了那条罪恶的航线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这种筛选只针对白人吗?不,这种基于肉体耐受度和奴性的筛选,从未停止过,甚至刻进了西方文明的基因里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那些黑人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我们总觉得西方的黑人身体素质格外强壮?是天赋吗?”

    “不,那是几百年的运奴船严选。”

    “从非洲大陆到美洲,那是地狱般的航程。拥挤、瘟疫、饥饿、皮鞭。任何一个能活着走下运奴船的黑人,在生理机能上,都是万里挑一的幸存者。弱者,早就被扔进大西洋喂鲨鱼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继续移动,指向了地图的南方——那些代表着混乱带的“南美”区域。

    “再看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现在的西方域主,靠什么维持他们庞大的社会运转?”

    “靠的就是从南方混乱带源源不断输送过去的‘新移民’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人,想要进入那个所谓的自由世界,要经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们要穿越军阀混战的火线,要徒步走过几千公里的荒漠,要躲避无人机的猎杀,还要面对黑帮蛇头的盘剥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一场现代版的死亡行军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转过身,直视着夏天。

    “能活着到达边境线,并且成功翻过高墙,最终站在西方自由时间前的人,每一个,都是在炼蛊场里杀出来的蛊王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吃过所有的苦,受过所有的罪。”

    “在他们眼里,能在那个充满毒品和暴力的贫民窟里,有一份每天工作16小时、虽然没有尊严但能活命的工作,已经是天堂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看那边的玩家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指着数据图上,那些在游戏里毫无反应的灰色光点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他们在游戏里被NPC打骂、被剥削、甚至被杀害,他们都没有反应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对他们来说,太正常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痛阈值,比我们高十倍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尊严阈值,比我们低一百倍。”

    “在他们的基因记忆里,或者说在他们的社会文化基因里。”

    “忍受痛苦是生存的本能,被强者践踏是世界的真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就像那些白羽鸡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童年,没有未来,甚至没有恨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为什么东方能有火种,而那边几乎没有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平静的总结道。

    “在那边经过几百年不间断,全球范围内的资本驯化和人种筛选。人这个物种,已经被定向筛选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”

    顾夜寒看着夏天,眼神中带着极其理智的残酷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在那片土地上点火,光靠游戏里的感同身受是不够的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们感受不到痛。”

    “你必须给他们更直接、更原始、甚至更暴力的刺激。”

    “或者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但夏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或者,要做好准备,去面对一群已经很难被唤醒的……“白羽人”。

    夏天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只是面对的是已经被固化的阶级。

    没想到,她还要面对的是被生物学筛选过的基因。

    “难怪……”

    夏天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难怪在那边,单纯的启蒙很难奏效。他们听不懂公平,因为在他们的基因记忆里,从来就没有过公平。”

    但随即,她眼中的光芒并没有熄灭,反而变得更加坚定。

    “幸好,我们还有未来星计划。”

    夏天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个和平美好的校园,看着那些虽然焦虑但依然鲜活的学生。 。

    “基因的筛选需要两百年,但思想的重塑,也许只需要一代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可能很难改变那些已经被‘驯化’成型的成年人,很难让他们立刻丢掉丛林法则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们的孩子,还有救。”

    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哪怕这需要时间,但只要火种还在,总有一天,新的一代会长大,会取代那些旧的白羽人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看着她,眼中的阴霾似乎也被她这番话驱散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你总是能找到希望。”

    夏天笑了笑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是唯物主义者。在我眼里,没有所谓的绝望,只有尚未达到临界点的矛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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