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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游戏见闻(8000字大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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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并没有什么光芒万丈的重生特效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像是破风箱漏气般的咳嗽声,在死寂的土坑里响起。

    宋若雪猛地睁开眼,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,双手护住头部。

    系统重塑了她的肉体,消除了濒死的虚弱,但那股被钝器击碎头骨的幻痛,依然像钉子一样扎在神经上。

    她慢慢地爬起来,动作僵硬。

    周围很安静,那伙流民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连同那口破铁锅,甚至连烧火剩下的半截木炭,都被带走了。在这个荒原上,凡是有用的东西,都不会被留下。

    只剩下地上的一堆灰白色的余烬,和散落在灰烬旁边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。

    宋若雪站在原地,目光呆滞地盯着那堆白骨。

    宋若雪没有哭,也没有发疯。

    她的眼泪早在现实的酒店里流干了。此刻,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被火烧过后的荒芜。

    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。

    没有什么入土为安,没有什么尊严。

    在这里,弱者不仅生前是牛马,死后也是口粮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埋葬了她所有天真和幻想的土坑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试图去掩埋什么。

    埋了也会被挖出来,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,坟墓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宋若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土坑,没有停留,转身向着北方走去。

    那里,扬起的黄尘遮天蔽日。一支约莫两三万人的流民队伍,正沿着干涸开裂的河床,像一条濒死的长虫,在满是砾石的河滩上缓慢蠕动。

    随着距离拉近,那股味道不再是风中淡淡的腥气,而是一堵厚实的、油腻的墙,迎面撞在宋若雪的脸上。

    那是烂疮流出的脓水味、几天没消化的胃酸味、排泄物在裤裆里风干的骚味,以及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类似发霉谷物般的将死之气的味道。

    宋若雪没有捂鼻子,她像一颗被风吹落的沙砾,汇入了这股沉默的洪流。

    一旦进入内部,那种远观时的“队伍感”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具体而狰狞的人。

    队伍并没有人注意多了一个人,所有人都垂着头,盯着脚下的寸许土地,机械地抬腿,落下,再抬腿。

    为了减少体能消耗,没人说话,甚至没人发出呻吟。

    整支队伍几万人,却安静得像是一群游荡在黄泉路上的哑巴鬼魂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,在荒原上回荡。

    宋若雪发现,这里的人,走路姿势都很奇怪。

    为了减少鞋底磨损和节省体力,很多人选择把鞋挂在脖子上,赤脚走在滚烫的石滩上。脚底板早就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,被石头划破了也不流血,因为血液粘稠得流不动了。

    更有甚者,为了减少热量散失,一家人挤在一起,像连体婴一样挪动。

    突然,前方传来一阵低微的骚动。

    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倒下了。

    他太瘦了,脊椎骨像是一串算盘珠子顶破了皮肤,高高凸起。他的腿上长满了紫黑色的脓疮,脓水顺着干枯的小腿肚子往下流,引来几只绿头苍蝇嗡嗡乱飞。

    他晃了两下,像是燃尽了最后的灯油,直挺挺地向一旁栽倒下去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身体砸在硬土上的声音很闷。

    队伍没有停。

    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乱一下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只是麻木地绕开他,像绕开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但就在男人倒下的瞬间,几个一直游离在队伍边缘、眼神绿油油的汉子,鬼魅般地凑了上来。

    那几个人没有直接动手杀人,他们在等。

    蹲在那个濒死的男人身边,用一种评估猎物的眼神,打量着男人身上那件破衣服,还有那双还能穿的草鞋。

    “还没咽气呢。” 一个人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 另一个人伸出手,在那男人还有知觉的大腿上捏了捏,“太瘦了,全是筋,不好煮。”

    濒死的男人看着他们,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解脱的祈求。

    “给……给个痛快……” 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人点了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块尖锐的石头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一下,两下。

    声音沉闷,像是敲击败革。

    宋若雪看着鲜血溅在那人的脸上,看着他们熟练地扒下死者的衣服,然后开始用那块沾血的石头,像切割猪肉一样,去卸那条大腿。

    周围经过的流民,对此视若无睹。

    甚至有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,趁着汉子们分“肉”的空隙,快速地弯下腰,捡起一块被扔在一旁的、带着血丝的软骨,塞进了自己嘴里,用力地咀嚼着。

    宋若雪看着那个妇人。

    妇人很年轻,但头发已经全白了。她背上的孩子头大如斗,四肢却细得像芦苇杆。

    孩子不哭也不闹,甚至没有呼吸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死孩子。

    但妇人依然背着他,走两步就颠一下,嘴里嚼着那块软骨,眼神温柔地反手拍着那具小小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睡吧……睡吧……”

    宋若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她看懂了。

    那妇人不是舍不得孩子,她是在把这具尸体当成储备粮。

    在这条路上,这就是移动的干粮。

    如果遇到了别的带着死孩子的家庭,他们或许会在某个夜晚,在此起彼伏的呜咽风声中,完成一次无声的交换。

    在这里,人性是多余的累赘,道德是致死的毒药。

    在这些浑浊、死寂、只剩下生物本能的眼神中,宋若雪渐渐分辨出了一些异类。

    在这些浑浊、死寂、只剩下生物本能的流民眼神中,宋若雪很快就锁定了她的目标。

    因为太明显了。

    在灰暗的人群中,有几个人的头顶上,漂浮着只有玩家之间才能看到的、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字符——【ID:搬砖一号】、【ID:螺丝钉9527】。

    而且,哪怕他们同样衣衫褴褛,同样面黄肌瘦,但那股子这就想找人聊两句的“活人味儿”,和周围那些行尸走肉般的NPC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宋若雪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泥垢的麻布衣,那是原主死前穿的,现在更是破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地炸着,脸上糊满了黑泥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头顶那行【ID:庄周梦蝶】的字符,没人能把这个看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的流民,和“玩家”联系在一起,更别提和那个S市的豪门千金相比了。

    她快步走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哥们,搭个伴?”

    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、粗糙,符合流民的人设。

    前面的两个男人听到声音,下意识地回头。

    当他们看到那个ID,又听到这明显的女声时,两双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。

    “卧槽?女的?!”

    那个叫【搬砖一号】的瘸腿男人惊呼出声,上下打量着宋若雪。

    “妹子,你……你居然还没删号重开?”

    旁边的【螺丝钉9527】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:“这破开局,别说女玩家了,我那几个哥们都受不了自杀重开了。这满地死人、一身跳蚤的,你居然能忍?”

    在这个屎尿横流、遍地饿殍的真实荒野求生里,能坚持下来的女性玩家,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。这不仅需要心理素质,更需要一种对脏乱差的极度忍耐力。

    “凑合活着吧。”

    宋若雪淡淡地回了一句,顺势混进了他们的队伍。

    “听口音,你们是东边来的?”

    “那必须的啊!”

    【搬砖一号】指了指周围稀稀拉拉的几个玩家。

    “这破游戏的分区机制早被摸透了。咱们雍州这块地图,对应的就是现实里的‘东亚第三经济区’,也就是顾家老爷子管的那几个省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是A市的,还是周边卫星城的,只要是在顾家地盘,基本都被扔到这片来了。”

    几句话下来,确认了大家都是“顾家打工人”的身份,瞬间拉近了距离。

    宋若雪跟着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

    她看着周围那些为了抢一口观音土而打得头破血流的NPC,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虽然也饿得面黄肌瘦,但眼神里却透着股莫名兴奋的男人。

    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我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们,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疑惑。

    “这游戏哪里好玩了?”

    她指了指周围的地狱景象。

    “饿肚子,生病,还要被人打。你们在现实里工作已经很累了,睡觉时间还要来这儿找虐?你们都说了很多玩家受不了都退游戏或者重开了,你们图什么?”

    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,突然都笑了。

    “妹子,你这话问的,好像我们在现实里过得有多舒坦似的。”

    【搬砖一号】拍了拍自己那条在游戏里瘸了的腿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
    “这么跟你说吧。在现实里,我是个先天性的小儿麻痹症患者。这辈子,我就没站直过,更别提跑步了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猛地用那条瘸腿跺了跺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
    “但在这儿!虽然角色设定也是个瘸子,但我能感觉到脚指头扣在地上的劲儿!只要我愿意,忍着痛,我也能跑两步!”

    旁边的【螺丝钉9527】也接过话茬。

    “还有我。我在化工厂干了十年班,每天吸进去的废气比饭还多。神经衰弱,脑子里整天跟灌了铅一样,昏昏沉沉的,连个完整句子都说不利索。那是职业病,治不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但只要一进这个世界。哪怕是饿着肚子,哪怕发着烧,我的脑子是清醒的!那种思维清晰、能思考、能骂娘的感觉太特么爽了!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,” 【搬砖一号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这游戏是在睡眠时间玩的,又不占我白天搬砖的时间。等于我这辈子比别人多活了一倍的时间!哪怕是在这儿要饭,那也是赚了啊!”

    宋若雪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以为的受虐,在他们眼里,竟然是解脱。

    现实夺走了他们的健康,夺走了他们的清醒,把他们变成了残次品。

    而这个残酷的游戏,却在某种意义上还给了他们作为健全人的尊严。

    后面的日子,时间失去了刻度。

    对于宋若雪来说,每一天都是从太阳把地皮烤得烫手开始,到月亮把骨头冻得发痛结束。

    队伍的规模始终维持在三四万这个数,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家都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事实上,每天早晨出发时,地上都会留下一大片再也起不来的人。而每天傍晚,又会有新的流民从各个岔路口汇入进来。

    旧的死去了,新的补上来。

    这支队伍就像一个巨大的生物绞肉机,吞噬着生命,排泄着白骨。

    宋若雪混在人群里,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消失的面孔,而是去观察那些还活着的人,他们到底靠什么,让自己还没疯?

    她发现,即使在地狱里,人也是需要“生活”的。

    在正午最热的时候,队伍会停下来歇脚。

    这时候,宋若雪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,会极其自然地凑到一起。她们不是在哭诉,而是在进行这荒原上唯一的社交娱乐——捉虱子。

    她们熟练地翻开彼此那一头乱糟糟、结成饼的头发,两根手指一掐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那是虱子爆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王家嫂子,你这头上的肥啊,看来昨晚那顿树皮没白吃。”

    “去你的,给你吃一个补补?”

    她们一边说着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话,一边把掐死的虱子直接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在这种互相梳理毛发的原始行为中,她们获得了一种短暂的、类似猴群般的安宁感。

    在队伍的另一角,宋若雪看到了一个干瘦的老头,他手里没有粮食,只有一袋子细筛过的观音土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像饿死鬼一样直接吞,而是找了个破瓦片,把土倒进去,甚至还加了点不知从哪弄来的干枯草籽。他极其虔诚地用慢火烤着,一边烤一边用树枝搅拌,嘴里念念有词:

    “火候得足,得把土腥气逼出去……这叫千层饼……”

    周围围着一圈孩子,都在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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