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我们是八零年代师范生9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的红光,忽然想起当年图书馆里,那个啃着馒头埋头算题的农村同学。

    · 艾寒:“建国,你还记得‘能量守恒’吗?”

    · 陈建国一愣。

    艾寒:“得到什么,就会失去什么。我得了房子,失了家。你得了钱,失了什么呢?”

    · 陈建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有些讪讪:“你……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· 艾寒摆摆手,掏出钱包付账。一张泛黄的纸片飘落——是谢华当年夹在书里的、写着“北上。各得其所”的纸条。

    · 陈建国眼尖,捡起来,看了看,神情复杂。

    陈建国(低声):“谢华……她也不容易。出本书,差点被个王八蛋编辑把稿子剽窃了,听说气得病了一场。”

    · 艾寒猛地抬头,酒醒了一半。

    艾寒:“什么?”

    第五场 北京·筒子楼家中 夜 内

    · 谢华病了,低烧,躺在小床上。周文渊在厨房熬粥。

    · 书桌上,那摞被退回的书稿像一座沉默的小山。旁边,放着一封措辞委婉的退稿信:“谢华同志:大作拜读,观点新颖,然与当前出版方向略有不合……”

    · 谢华看着天花板。墙上有漏雨留下的水渍,形状像一张模糊的地图。

    · 她忽然爬起来,抽出那本布面雪莱诗集。翻开,黄铜书签还在,照片还在,所有纸条都在。

    · 她翻到最后一页,封底内侧,艾寒当年写的坐标和日期下,不知何时,多了一行极小的铅笔字,她从未注意:

    · “1992.7.20 于硅谷。风未停。保重。”

    · 日期正是他在美国的时候。

    · 谢华的手指拂过那行字。很轻,像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· 周文渊端粥进来,看到她手里的书,眼神暗了暗,但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周文渊:“喝点粥。我刚去问了,有个新成立的民间学术基金会,在征集出版资助,侧重人文学科。我把你简介和提纲投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谢华(惊讶):“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周文渊(笨拙地笑):“我也有几个同学……不是所有人都下海了。”

    · 谢华看着他憨厚的脸,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谢华:“文渊,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周文渊(摇头):“是我不该说那些话。书,咱们慢慢出。风,慢慢等。”

    · 这一刻,没有激情,没有诗,只有一碗白粥,和一个选择留下的男人。谢华觉得,这或许就是生活能给的、最坚实的“诗”。

    第六场 深圳·邮局 日 内

    · 艾寒在填写汇款单。收款人:北京“薪火”学术基金会。附言:资助《风与抵抗》出版。

    · 金额栏,他填上了自己遣散费的一半:三万圆。

    · 汇款单需要留汇款人信息。他犹豫了一下,在“汇款人”一栏,写下:“一个读者”。

    · 地址,他写了陈建国打听到的、谢华筒子楼的地址。

    · 走出邮局,深圳阳光刺眼。他抬头,眯着眼。

    · 路边音像店大声播放着新歌:“我曾经问个不休,你何时跟我走,可你却总是笑我,一无所有……”

    · 是崔健的《一无所有》,但在1994年的深圳街头听来,有种奇异的错位感。

    · 艾寒站住,听完了整首歌。然后,他走向马路对面的证券公司营业部。那里人头攒动,巨大的电子屏红绿闪烁。

    · 他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【画外音 艾寒内心独白】

    “诗救不了现实,钱也买不来心安。但至少,钱能让诗有机会被印出来,让某个在冬天等待的人知道,她不是唯一的守望者。至于我……得试试在废墟上,重新学走路了。”

    第七场 北京·筒子楼楼道 日 内

    · 一周后。谢华收到一张汇款单通知,茫然地去邮局取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。

    · 里面是三沓百元钞票,还有一封简短打印的信:“谢华女士:基金会评审通过,兹资助《风与抵抗》出版。愿思想抵抗时间。不必追问,不必回信。”

    · 谢华和周文渊看着这笔“天降之财”,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· 周文渊:“这基金会……也太神秘了。我打电话去问,对方只说资助人匿名,看重你的研究价值。”

    · 谢华 摸着那些钱,感觉烫手。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,又迅速否定。他人在深圳,怎么会知道她的书稿?又哪来这么多钱?

    · 邻居们闻讯来看热闹,羡慕、猜疑、酸溜溜的话都有。

    · 王阿姨:“哎哟,谢老师这是遇到贵人了呀!还是搞文化好,有名就有利!”

    · 谢华只是紧紧攥着信封。她知道,这不是结局,是另一个开始。一种被遥远力量默默托举的、沉甸甸的开始。

    第八场 深圳·证券交易所大厅/北京·书房 夜 内

    【平行蒙太奇】

    深圳:

    · 艾寒站在证券大厅角落,不再是西装革履,而是简单的夹克。他盯着大屏幕,手里拿着小本子记录。

    · 屏幕上,“深发展”的股价曲线起伏。周围是狂热的股民,呼喊、叹息、欢呼。

    · 艾寒的表情很平静,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他在计算,在观察,在理解这套新的、关于“预期”和“信心”的游戏规则。

    · 他口袋里,装着剩下的遣散费,和一张写满数字的纸。这是他新的“战场”,没有诗,只有数字和人性。

    北京:

    · 深夜。周文渊已睡下。

    · 谢华坐在书桌前,台灯照亮她认真的脸。她用那笔匿名资助款,买回了一台崭新的联想286电脑(时代细节)。巨大的显示器,嗡嗡的主机。

    · 她正用一个叫“WPS”的软件,笨拙地敲击键盘,将《风与抵抗》的书稿,一个字一个字地录入电脑。

    · “咔嗒、咔嗒……” 键盘声生疏却坚定。

    · 电脑屏幕的冷光,映着她专注的眼睛。旁边,那本布面雪莱诗集安静地躺着。

    · 她停下来,拿起诗集,翻到《西风颂》最后几句,轻声念诵:

    · “请你吹起预言的号角,唤醒沉睡着的人类!”

    · 然后,她继续转头,面对电脑屏幕,敲下属于她的、这个时代的“预言”。

    · 窗外,北京的夜深不见底。但她的窗前,这盏灯亮着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
    【画面叠化】

    · 艾寒在红绿闪烁的股市曲线图中。

    · 谢华在电脑屏幕莹莹的蓝光里。

    · 两个人在不同的城市,不同的“界面”上,试图理解并介入这个时代,用各自几乎背道而驰的方式。

    【片尾字幕起】

    【画面定格】:一张特写——谢华的旧书稿手写扉页,与她电脑屏幕上整齐的宋体字标题,缓缓重叠。

    【画外音(老年谢华)】

    “1994年,很多大厦盖起来了,很多家庭拆散了,很多书被退稿了,很多钱在数字间流动。那一年,我收到一笔神秘的资助,用上了一台笨重的电脑;那一年,他在另一个完全由数字构成的世界里重新开始。我们像两颗被抛向不同轨道的星球,用近乎悲壮的努力,维持着自身的旋转,抵抗着重力般的失落。那时我们不懂,有些失去,是为了腾出空间,容纳更复杂的得到;有些坠落,本身就在构成新的飞翔轨迹。”

    (第九集完)

    【下一集预告:时间来到1995-1996,浪潮渐分泾渭。艾寒在股海初尝滋味,却遭遇政策巨变与信任危机;谢华的书终于出版,却面临学术界死水微澜与市场无情。当“冬天”以商业失败和学术冷遇的具体形态降临,他们如何守护内心那点“火”?下集第十集《潮信》】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