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?
左相府早已是皇上乃至先皇的心腹大患,欲除之而后快。
只是他根基深厚,对方才迟迟不敢轻举妄动。
可皇家的猜忌从未停歇,相府周遭遍布眼线,他这些年步步为营,如履薄冰,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最深的忧虑孤绝,竟被自家这小女儿看得如此透彻。
郁飞眼泪没来得及冒出来,郁桑落便再次出声:
“以往你为自保所做之事,女儿不予置评。可如今女儿有信心能让丞相府站稳。
“爹若还执意干那些坏事,伤害百姓,女儿便不认您了。”
“!!!”郁飞的眼泪倏地就收了回去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闺女,满脸都是问号。
不认他?
这臭丫头说什么?
郁飞觉得自己那颗老心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创伤。
他扬臂,照着少女脑门就是一下,当然,没用力,就是轻轻敲了敲。
“臭丫头!你说什么呢!!”
郁桑落梗着脖子,半点不躲,“反正就是字面意思!”
郁飞气得胡子都抖了抖,“你!”
他指着郁桑落,手指抖了半天,愣是没抖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最后,他重重哼了一声,放下手,别过脸去,不看她。
郁桑落看着他这副模样,唇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半晌,郁飞蓦然长长叹了口气。
他抬眸看向前方那些打打闹闹却认真不已的少年,目光复杂极了。
“你就真觉得这些王八羔子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?”
郁桑落看着他们,双眸一弯,笑了。
“嗯!”
她重重点头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笃定,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!他们未来定会成为保家卫国的栋梁!比他们父亲更优秀!更厉害!”
“即便不是传承制,即便不是靠家世,不是靠背景,而是靠他们自己……”
她顿了顿,弯起的杏眸里映着夕阳余晖,亮得惊人。
“他们也可以稳于朝堂之上!”
郁飞倏地便说不出话了。
“郁先生!郁相!”
身后蓦然传来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父女俩同时回头,就见司空枕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。
他手里端着个碗,碗里是刚熬好的药汤,还冒着热气。
他走到近前,把碗往郁飞面前一递,笑得没心没肺,“喝一碗?预防疫病保平安。”
郁飞接过碗,低头闻了闻,没动嘴。
司空枕鸿眨眨眼,噗嗤一笑。
“放心好了,郁相。”他语调懒洋洋的,可那桃花眼里,却带着几分认真,“你们左相府虽未有免死金牌,但郁先生便是你们最大的免死金牌。”
郁飞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眼,看向司空枕鸿。
司空枕鸿迎上他的目光,不躲不避,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模样。
郁飞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他嫌弃睨了司空枕鸿一眼,端起碗慢慢喝了下去。
喝完,他把空碗往司空枕鸿怀里一塞,哼了一声,“不愧是司空家的小子,倒是油嘴滑舌。”
司空枕鸿接过碗,也不恼,反而笑得更灿烂了。
他转身,本欲离开,刚迈出一步,却又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