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又转向那些不明所以的灾民,声音哽咽:
“诸位乡亲!是本相对不住你们!本相识人不明,用人不当,才让周达这等奸佞之徒祸害一方,今日之事,本相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。”
那些灾民跪在地上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最后,还是那老者最先回过神来,颤颤巍巍道:“郁相言重了,此事与郁相无光,皆是那周——”
“不!”郁飞一摆手,痛心疾首,“本相有错,本相错得离谱,让你们深陷在这城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,本相还觉得他所言的封锁疫区是真的。”
他说着,又转向凌冲,厉声道:“凌冲!传本相令,即刻将周达及其同党押入大牢,严加审讯。”
“另,开仓放粮,所有灾民按人头发放赈济,不得有误。”
凌冲抱拳:“是!”
郁飞又看向那报信的衙役,“你,带人去县衙,把周达的账册、书信、所有往来文书,统统搬来,本相要亲自过目。”
那衙役忙道:“是!”
郁飞吩咐完这一切,这才好似耗尽了全身力气,身形晃了晃,踉跄着退后两步,靠在墙上。
他闭上眼,仰天长叹:“苍天啊,本相为官数十载,自诩清明,却不想眼皮子底下竟出了这等蛀虫。”
“本相愧对皇上,愧对百姓,愧对这天理良心啊!”
巷子里一片寂静,只有郁飞那沉痛的声音在回荡。
郁飞这一通哀嚎下来,围观百姓们的眼眶渐渐热了。
旁边那妇人抹了把眼泪,“原来郁相也是被蒙蔽的......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另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接话,“你听他方才说的那些话,多痛心啊,那是装不出来的。”
“是啊是啊,那拳头都捶出血了。”
百姓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听着周遭的议论,郁飞越演越烈,声音沉痛,“本相为官数十载,自诩清明,却让周达这等蛀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逍遥这么多年,害得你们受苦,这是本相的错啊!”
他说着,竟要朝着灾民们往下跪。
那老者吓得连忙爬起来,踉跄着冲上前扶住他,“郁相使不得!使不得啊!”
旁边几个灾民也纷纷上前,七手八脚地扶住郁飞。
“郁相!您快起来!”
“您这样我们心里更过意不去了!”
“是啊是啊,您是清官,我们都知道,可恨的是周达那个狗官。”
郁飞被他们扶着,站直了身子,“你们真的不怪本相?”
“郁相,您这是说的什么话?您是来救我们的,我们怎么会怪您?”
“是啊!太子!您别怪郁相!郁相也是遭那狗官蒙蔽啊!”
“原来传闻都是假的,我们亲眼见了才知道,郁相和公主是真正把我们当人看的。”
百姓们七嘴八舌,声音里满是感动。
郁桑落跪在地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抽搐。
高明!实在是高明!
竟然拿百姓当起挡箭牌来了。
这么一出戏演下来,就算晏岁隼想趁机给她爹一点小教训都没理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