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们说得,就是实话啊。”
“!!!”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,难以置信看向声音来源处。
郁桑落上前半步,一张俏脸盛满了冷意,却又写满了不卑不亢。
甲班众人瞪大了眼,秦天手里的金牌‘啪嗒’一声掉在地上,又赶紧捡起来。
我去!果然还得是师父!
牛逼啊!!!
就连一向冷静的晏中怀,瞳孔都倏然一缩。
司空枕鸿和晏岁隼蹙眉,看向郁桑落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。
......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
郁飞的动作也顿住了,略一转过身,看向自己这口出狂言的女儿。
向来冷静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裂痕,“你说什么?”
郁桑落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躲,“我说,灾民们方才所言,字字句句,皆是实话。”
郁桑落抬手指向巷外,“以往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,层层盘剥到灾区还剩多少?那些本该用来买粮买药的银子,又会落入谁的口袋里?”
“十日前,官府以禁止疫情扩散为由将这里封了,他们身为百姓不知缘由,只能静静等待官府救援。”
“爹爹,他们该是多么信任官府和朝廷会派下官员前来救援啊。”
郁桑落的声音开始发颤,巷间已有一些灾民跟着红了眼眶。
“可爹爹,他们的信任换来了什么呢?”
“这十日,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,饿死病死冻死在这条巷子里。”
“他们想逃出城北,却被黑心官员拦截。”
“他们恨,他们怨,他们骂,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口气。”
老者闻言,两行浊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郁桑落却转头,直直凝向眼神复杂至极的郁飞。
“爹,您说他们是刁民。”
“可我想问您,若云安县的父母官尽职尽责,若赈灾银两分毫不少落到百姓手中。”
“若城北被封真是为了阻止疫情扩散,若他们能在绝望中看到希望,他们何至于豁出性命去骂那一句?”
“是我们,是我们这些锦衣玉食的父母官,没有尽到父母官之责,才让他们失落至此。”
“该反思的人,是我们。”
“该求他们原谅的人,也是我们。”
“而不是让他们跪在这里,瑟瑟发抖,求我们饶他们一命。”
“爹!他们什么都没做错!他们只是想活着!好好活着!”
郁桑落的声音在巷间回荡,久久不息。
巷口,那老者终于忍不住,老泪纵横,伏在地上。
他身后那些灾民,一个接一个,无声落下泪来。
一语言毕,郁桑落朝着郁飞的方向跪下,身板却笔直:
“爹,如今带头羞辱朝廷命官之人是我,那五十大板,爹便罚在我身上吧。”
“我代替那些黑心官员……”
郁桑落说这话时,目光却一眨不眨落在郁飞身上:
“给那些已经死去的灾民们一个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