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瞪大了眼,凝着巷子里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灾民,“爹的意思是让这些人出声辱骂权臣。
然后以大不敬的罪名把他们抓起来关进死牢,届时再把他们的尸首扔回城北,当作染病而亡的灾民?”
郁昭月薄唇微勾,“聪明了一回。”
郁知北彻底傻眼了。
如此的话,小妹就算想救,也救不了。
她敢拦,就是包庇辱骂皇室的刁民;她不拦,这些人就得死。
爹这一手,进可攻,退可守,妙得很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。
最后,他憋出一句话:
“蛙趣!!!爹竟然比我们还恶毒!!!”
郁昭月/郁知南:……
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。
郁昭月抬手扶额,懒得再理这个蠢二哥。
郁知南则面无表情收回视线,继续看向巷子里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考验,”他淡淡道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入城只是开始,真正难的,是怎么让这些人活下来。”
郁昭月点了点头,狐狸眼里亮光,“父亲这道题,出得可真够狠的。”
郁知北蹲在墙角,听着两个弟妹你一言我一语,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。
他挠了挠头,忽然想起什么,“可是爹爹怎么就知道这些人一定会骂他们?万一他们不骂呢?”
郁昭月瞥了他一眼,“白痴,城北这些难民为何对小妹这般气愤?”
郁知北一愣,“为什么?难道是我们小妹太美,遭人记恨?!”
郁昭月翻了个白眼,懒得再解释。
“自然是爹爹早就特意散播了对小妹不利的信息。”
郁知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睨了郁知北一眼,
“言说任何达官贵人来此,都是假借赈灾之名行搜刮民脂民膏之事,诸如此类。
这些灾民被封在这里十天,早就饿疯了,病疯了,听到这种消息,心里的火气能压得住?”
郁知北:……
“所以这些人一见到小妹,先入为主就觉得她是来害他们的,不是来救他们的。”
郁昭月耸了耸肩,“他们就算不骂皇上和爹爹,也会咒骂小妹,而咒骂公主的罪责照样难逃一死。”
郁知北彻底愣住了,忍不住吐槽:“爹爹这也太狠了吧?这让小妹如何破局?”
郁昭月眯了眯眼,卷着鬓角碎发,“父亲不狠不行,左相府如船,若小妹没有掌舵之能,遇到风浪,便会翻船。”
郁知北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蓦然觉得自己这个二哥当得真是憋屈。
什么都想不明白,什么都帮不上忙。
他只能蹲在墙角,眼巴巴看着巷子里的动静。
而此刻,巷子中央。
郁桑落站在原地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黑衣护卫,一股寒意倏然蹿上心头。
她终于明白了,明白这些灾民对她莫名其妙的恨意。
不是自发形成的,是有人刻意散播的消息。
而这散播信息之人是谁,在这些护卫出来之时便不言而喻了!
郁桑落杏眸倏地冷下,寒得彻骨心扉。
不好!
她中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