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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2章 钢铁洪流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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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蒋奇眼睛红了:“弓弩手,还击,还击!”

    袁军的弓弩手好不容易挤到前面,张弓搭箭。箭雨飞过去,打在并州军的铁甲上,叮叮当当,像下雨。大部分弹开,少数插进甲缝,但伤不了根本。

    并州军的弩手在盾牌后面,不慌不忙。上弦,瞄准,发射。他们的弩射程远,袁军的箭够不着他们,他们的弩箭却能轻松够着袁军。

    这是一边倒的屠杀。

    可袁军人多。死两千,后面还有十四万。尸体堆成山,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前冲。杀红眼了,不管了,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冲过去,杀光他们。

    战场中心,彻底乱了。

    并州军的重步兵方阵像铁砧,袁军的人潮像铁锤,一下一下砸上来。长矛捅弯了,换刀砍;刀砍豁了,换拳头砸。铁甲被血染红,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刘朔在中军看着,胃里翻腾。他打过不少仗,但没见过这种场面——几万人挤在一起厮杀,每一息都有人死。血腥味顺风飘过来,浓得呛人。

    “主公,”贾诩在旁边低声道,“该动第三阵了。”

    刘朔深吸一口气,点头。

    令旗第三次挥动。

    战场两侧,那片一直没动静的高地后面,响起了号角声。

    左翼,一万轻骑兵从土坡后涌出。这些兵不穿重甲,只着皮甲,马快刀轻。带队的是个年轻将领,叫马岱马腾的侄子,刚从凉州来跟着刘朔。

    右翼,另一万轻骑兵从树林里杀出。

    两万轻骑兵,像两把镰刀,从两侧割向袁军后阵。

    袁军这时候全挤在前面,后阵多是弓弩手、辎重兵、还有那些跑得慢的步兵。这些人看见骑兵冲过来,腿都软了。

    马岱一马当先,长刀一指:“冲阵!”

    轻骑兵不硬拼,而是游走、射箭、骚扰。他们绕着袁军后阵跑,箭像雨点一样泼过去。袁军后阵没多少盾牌,中箭就倒。更可怕的是——粮车被点了。

    火起来,烟冒起来。后阵彻底乱,往前挤,往前冲,跟前面的人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袁军中军,袁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:“侧翼!侧翼有敌!”

    可晚了。阵型已经乱,命令传不下去。前面的人在死战,后面的人在逃命,中间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沮授急得跺脚:“主公!快收兵!结阵防守!”

    郭图却吼:“不能收!一收就全垮了!压上去!压上去!”

    袁绍脑子嗡嗡响,看看前面,看看后面,看看左右。十四万人,怎么打成这样?

    就在这时,战场最东边,那片最高的土坡后面,响起了另一种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号角,不是战鼓。

    是铁。

    是铁甲摩擦的声音,是马蹄包铁踏地的声音,是重物移动的闷响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。

    土坡顶上,先露出一面旗——黑底,金边,绣着一个陷字。

    然后,人出现了。

    不,那不能算人,是铁疙瘩。

    从头到脚裹在板甲里,连脸都罩着面甲,只露两只眼。马也披甲,从头到尾,只露马蹄和马眼。每人手里一杆长枪,枪长三米,枪尖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一列,两列,三列整整一万重甲骑兵,排成楔形阵,缓缓从坡后走出来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铁甲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马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,轰、轰、轰,像巨人的脚步。

    战场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连厮杀的人都停了手,扭头看。

    袁军前排一个老兵,手里的刀当啷掉地上。他张着嘴,看着那些铁疙瘩,喃喃道:“娘咧这啥”

    没人回答他。

    重甲骑兵开始加速。

    先是慢走,然后小跑,然后冲锋。

    一万匹披甲战马,一万个铁甲骑士,排成密集阵型,冲下高坡。那势头,像山崩,像雪崩,像一股铁流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大地在颤抖。

    袁军前排的人想跑,可后面的人挤着,跑不动。想挡,可手里的盾牌在那股铁流面前,像纸糊的。

    重甲骑兵撞进人堆。

    第一排袁兵,直接被撞飞。人在半空,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响。第二排,被马蹄踏过,胸骨塌下去,血从嘴里喷出来。第三排,被长枪捅穿,像串糖葫芦。

    那不是战斗,是碾压。

    重甲骑兵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。盾牌碎,刀剑断,人变成肉泥。铁甲太厚,袁军的刀砍上去,只迸出火星;箭射上去,叮当一声就弹开。可重甲骑兵的长枪,一捅一个窟窿。

    阵型被凿穿了。

    重甲骑兵像烧红的铁钎捅进牛油,直插袁军中军。目标明确那杆袁字大旗。

    袁绍在旗下,眼睁睁看着铁流冲过来。他身边还有亲兵,还有将领,可没人敢挡。挡就是死。

    “主公,走”审配一把拽住袁绍的马缰,调头就跑。

    帅旗一动,全军崩溃。

    原本还在死战的袁军,看见帅旗往后跑,最后的士气垮了。扔兵器,脱铠甲,转身逃。可往哪逃?后面是火,左右是骑兵,前面是重步兵。

    屠杀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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