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突然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那个刚出生时皱皱巴巴的小团子;
那个骑在他脖子上撒野的三岁小娃娃;
那个为了逃避背书、带着老鼠离家出走的红衣少女……
一眨眼,她就要嫁人了。
哪怕那个男人是入赘,哪怕她以后还住在家里,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。
她会有自己的小家,会有自己要守护的人,会慢慢地不再需要他这个爹爹的庇护。
“爹?”裴念念见他不说话,有些忐忑地拽了拽裙摆:“是不是……不好看?”
裴云景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大步走上前。
那一双曾经握着剑、杀人如麻的手,此刻却有些微微颤抖。
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儿的头,却发现她戴着凤冠,已经是个大姑娘了。
于是,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,轻轻拍了拍。
“好看。”
裴云景的声音沙哑,低沉得几乎听不清:“……很好看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母女俩,快步走向窗边,假装去检查窗户的插销。
“爹爹怎么了?”裴念念一脸茫然。
棠梨看着那个高大却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走到裴云景身后,果然看到这位铁血战神的眼眶,已经红了一圈。
“沙子进眼睛了。”
裴云景听到脚步声,倔强地抬起头,不想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是是是,今天的风真大。”
棠梨没有拆穿他,只是从身后抱住他的腰,把脸贴在他的背上:
“王爷。”
“女儿长大了,这是好事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棠梨笑了笑,柔声安慰道:
“咱们不是说好了吗?这辈子,下辈子,咱们俩才是要一直在一起的。”
“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生活,咱们只要守着彼此就好了。”
裴云景深吸了一口气,将眼底的那股酸涩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转过身,看着棠梨,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对着镜子傻笑的女儿。
“嗯。”
他握住棠梨的手,虽然眼眶依旧微红,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而霸气: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裴云景眯起眼,目光投向院外正在忙着指挥下人搬东西的准新郎官萧白:
“那个臭小子若是敢让念念受一丁点委屈……”
“本王这把刚磨好的剑,可不是吃素的!”
棠梨噗嗤一笑。
看来这场翁婿斗法,这辈子是没个完结的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