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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棋为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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瑾的嘴,让他没法再继续问下去。

    但她也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
    怀疑这东西,一旦冒了头,就再也摁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今天是被自己给“逼”退了,可回去以后,绝对会派人去查她的底。

    从她出生到嫁进谢家前,所有事,他都会查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沈灵珂非但没怕,反而......轻轻的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意很淡,却有种松了口气跟......棋逢对手的兴奋感。

    “夫人,您......您还笑得出来?”春分都快急疯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笑?”沈灵珂接过茶杯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让她冰冷的四肢恢复了点知觉,“春分,你记住。男人这种东西,不怕他恨你,不怕他气你,就怕他......对你没兴趣。”

    今天,她虽然把他得罪得不轻。

    但也算成功,把钩子扎进了他心里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,他吃饭会想到她,睡觉会想到她,就连处理公务的间隙,也会忍不住去想。

    沈灵珂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?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外面就传来管家恭敬的通报声。

    “夫人,张太医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灵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嘴角的笑意更深。

    你看,他嘴上说得狠,心里还是惦记着她的身子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,比她想的还有趣点。

    “快请。”她立马收了所有情绪,又变回那个虚弱的病美人样,靠在软枕上,眉间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。

    张太医很快提着药箱进来,他是宫里的老人,也是谢家的常客,对这位新夫人的病情,早有耳闻。

    望闻问切走了一遍,张太医捻着胡须,眉头锁得死紧。

    “夫人这脉象......气血两亏又心力交瘁,比起上次,还要虚浮几分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看向春分,沉声问:“夫人今日,可是受了什么大惊,或是情绪起伏过大?”

    春分想起马车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心有余悸,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我们夫人今天......”

    “张太医。”

    沈灵珂轻声打断她,柔柔一笑,“没什么大事,不过是见了风,有些头晕罢了。劳您跑这一趟,倒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她越是这般轻描淡写,张太医心里便越是肯定。

    看来首辅大人跟这位新夫人,不像表面那么和睦啊。

    他不敢多嘴,只开了几副温补安神的方子,叮嘱两句就走了。

    张太医前脚刚走,后脚,谢怀瑾的书房里,就迎来了他。

    “如何?”谢怀瑾坐在桌后,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一枚玉扳指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回大人话。”张太医躬身道,“夫人的身子,确实是底子太虚。气血双亏,不宜动怒,更不宜操劳。今日这脉象,更是虚浮不定,显是受了不小的惊吓。下官开了安神的方子,还需静养才是。”

    受了惊吓?

    谢怀瑾的脑海里,立刻浮现出她在马车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。

    难道......她不是装的?

    可那首诗......

    两个完全不同的她,在他脑子里打架,搅得他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他挥挥手。

    张太医退下后,书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谢怀瑾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,第一次,感觉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墨砚的身影,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内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谢怀瑾睁开眼,眸中一片冰冷的墨色。

    “去查。”

    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但跟了他多年的墨砚,瞬间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墨砚躬身领命,“查谁?”

    谢怀瑾嘴唇抿成一条线,闷了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俩字。

    “夫人。”

    他要看看,她那看似清清白白的过往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!

    墨砚领命而去,书房里,又只剩下谢怀瑾一人。

    他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那股子烦躁感,跟藤蔓似的死死缠住他的心,让他一个字都看不下去。

    脚下跟有自己的主意似的,他站起身,往梧桐院那边走。

    他想去看看,那女人是不是又在演。

    又或者,就是想亲眼确认下,她到底是不是真像太医说的那么脆。

    冬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。

    天色已经暗下来,梧桐院的廊下挂起了明亮的灯笼。

    谢怀瑾屏退了下人,独自一人,悄无声息的走近那扇熟悉的窗户。

    窗纸上,映着一个纤细的影子。

    她没有躺在床上,也没有在喝药。

    而是......坐在一张棋盘前。

    谢怀瑾的瞳孔,猛的一缩。

    他悄悄走近,透过窗户的缝隙向里看去。

    只见沈灵珂穿着件鹅黄色寝衣,乌黑的长发松松的挽着,侧脸在烛光下,漂亮得不像活人,像个玉雕。

    她的面前,摆着一盘围棋。

    黑白子落了满盘,局势胶着,杀气腾腾。

    而她,正执着一枚白子,凝神沉思,那双白天里还水汽氤氲的眸子,此刻却清亮得吓人,跟两汪寒潭似的。

    那是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眼神。

    一种他只在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眼里才见过的眼神!!!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她手中的白子,落下了。

    那一子,神来之笔,瞬间截断黑子大龙,盘活了整片白棋。

    绝地翻盘!

    谢怀瑾站在窗外,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她哪里是朵病弱无助的菟丝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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