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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爹爹,女儿不想做不祥之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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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话一出,屋里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连正在解九连环的谢婉兮都停下了动作,不安的抬起头。

    让爹爹亲自考校功课?

    李妈妈的后背,瞬间冒起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,谢婉兮在她的“教导”下,除了会背几句《女诫》,几乎什么都不会。让她去接受首辅大人的考校,那不是自己丢人吗?

    可她能拒绝吗?

    不能!

    沈灵珂把话说得那么漂亮,姿态放得那么低,甚至愿意用“亲自赔罪”做赌注。

    如果她拒绝,就等于是在说“我心虚”、“我教得不好”、“我不敢让首辅大人看”。

    这就是不打自招。

    这位新夫人,根本不是在跟她商量,而是在逼她跳进一个已经挖好的坑里!

    “怎么?妈妈不愿意?”沈灵珂放下帕子,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,语气里带着疑惑和委屈,“难道……妈妈是信不过自己的教导?还是……信不过小姐?”

    信不过小姐?

    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李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    她要是敢说信不过小姐,就是在否定谢婉兮,否定她自己这么多年的“心血”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老奴……遵命。”

    傍晚,谢怀瑾回到府中时,墨砚就把白天发生的事情,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他。

    当听到沈灵珂要与李妈妈打赌,请他亲自考校女儿功课时,谢怀瑾深邃的眸子里,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兴趣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,又在玩什么花样?

    他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用过晚饭,他就去了沈灵珂的院子。

    院子里灯火通明,气氛却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沈灵珂依旧是一副病容,见到他,挣扎着要行礼,被他抬手免了。

    谢婉兮和谢长风站在一旁,小姑娘低着头,小手绞着衣角,紧张得快要哭了。

    李妈妈则站在谢婉兮身后,脸色紧绷,像一尊石像。

    谢怀瑾在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全场,淡淡的开口。

    “听说,夫人要我来考校婉兮的功课?”

    沈灵珂勉强一笑,声音虚弱:“是妾身的不是,打扰夫君清静了。只是妾身与李妈妈在教养婉兮的方法上有了些分歧,妾身想不出好法子,只能请夫君来做个决定。”

    她轻描淡写的把一场宅斗,说成了一场育儿讨论。

    谢怀瑾没说什么,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。

    “婉兮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在。”小姑娘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谢怀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放缓了声音,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一些。

    “背一首你新学的诗,给为父听听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。

    然而,谢婉兮的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李妈妈在她身后,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阴狠的威胁道:“想想你过世的娘!想想我说过的话!敢乱说一个字,她就永不超生!”

    谢婉兮的小脸,瞬间没了血色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沈灵珂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好像要把心都咳出来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咳……夫君……妾身……妾身有些胸闷……”

    她这一咳,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也暂时打断了李妈妈对谢婉兮的压迫。

    沈灵珂一边咳,一边对谢婉兮投去一个鼓励又温柔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眼神像是在说:别怕,有我。

    谢婉兮看着那个为了自己,拖着病体也要创造机会的继母,再想到李妈妈那些恶毒的诅咒,一股勇气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猛的抬起头,用尽全身力气,大声又吐字清晰的哭喊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爹爹!女儿没有学诗!”

    “李妈妈说,女子无才便是德!学了诗会变得心野,会克父克兄,是……是不祥之人!呜呜呜……爹爹,女儿不想做不祥之人!”

    满屋死寂。

    谢怀瑾端着茶杯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平静表情碎裂了,取而代之的,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。

    而李妈妈,则像被雷劈中了一样,彻底僵在原地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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