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120章 欢喜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

    他闷闷道:“您若推开我,缘一便无处可去了。”

    无处可去?

    严胜恍惚了下。

    他想起一千二百年前,再见到苍老模样的缘一时。

    那时的缘一,兄长背弃了他,被逐出鬼杀队,严胜一直以为他在二十五岁时便就死了,从未想过去寻他。

    可直到那日才知道,缘一流浪了近六十年。

    那六十年,你也无处可去吗,缘一?

    缘一的声音哽了一下:“我爱您,兄长。”

    又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年迈的,幼小的,成熟的,三个缘一在梦中对他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此刻,由真实的缘一再一次吐露。

    严胜忽然惘然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信。

    身体还记得被拥抱的力度,缘一之前的吐露还历历在目,唇瓣还记得另一个唇瓣的温度和颤抖。

    所有的证据都堆在眼前,压的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可是,信了,然后呢?

    一千二百年。

    他靠着啃噬心肺的嫉妒与燃烧生命的追赶所构建的人生,全部成了笑话吗?

    他知道他在扭捏作态,他知道他在自讨苦吃。

    他清醒的看着自己在这摊泥泞里挣扎,姿态难堪,进退失据。

    可他若是回了头,便不再是继国严胜,那他会变成什么?

    一个需要依靠胞弟的爱才能确认活着的可怜虫?

    一个向缘一认输的败者?

    认输?不。

    不能认,认了就输了。

    认了,过去的一切算什么?

    他的身体像是被劈成了两半,一半问他,缘一都说爱你了,你还要怎样?

    另一半在歇斯底里的厉声怒骂,不够,怎样都不够!他不回头!他不要!

    严胜有些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如此扭捏作态,分明想要却不敢要,他厌恶这样仿若矫情作态、矛盾的自己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,缘一为什么要执着一个或许永不回应的人。

    他这样想着,就这样问出声。

    缘一好似愣住了,他没有立即回答。

    只是退开一点,好让彼此能看清对方的脸。

    他的耳尖挂着日月花札耳饰,同严胜耳畔的一样。

    然后,缘一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轻轻抵上严胜的额头,喃喃。

    “兄长,您早就给过我了。”

    严胜蓦的睁大了眼。

    缘一看着近在咫尺的人,灼热的呼吸在两人间交缠。

    他们如出一辙的面容彼此依偎,他们相似的斑纹紧紧相贴。

    兄长,怎么会没有回应呢?

    先向缘一表达爱意的,是您啊。

    您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缘一,您永远不曾忘记缘一。

    您从未说过爱,可您用一千二百年的日日夜夜,用您的全部,都在向缘一诉说。

    缘一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尖。

    两人耳畔的日月花札相互对应,一同晃动。

    兄长,是您给了缘一,您永远不会停下爱我的信号。

    是您先给了缘一这世上无可匹敌的爱。

    这份爱恨执念,将本应慈悲众生的普世渡劫的神子留下,将天地因果紧紧缠绕在了缘一身上。

    缘一朝他笑,朝他哭:“兄长,缘一是多么的欢喜。”

    欢喜能同您一起降于世间,欢喜上天赐给我一个您,欢喜您,始终注视着我。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