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觉得只要留在季家一个月,季立北就会如他所言一样将盖印的和离书给她。
逢遇绝境,自救为上。
烛火摇曳,窗外的寒风吹得飒飒作响,屋内药香缭绕。
姜至一直坐在圆凳上沉默着。
“秋明,”她忽然想到了什么:“你明日回趟家,告诉嫂嫂和母亲,岑家的大婚宴席就将贺礼送去,让她们称病在家,不要前往了。至于宣延哥和安岚姐那边,我会去解释。”
秋明颔首:“是,奴婢明白了。”
丑时过后,姜至才回屋去睡。
然而这一夜,她注定睡不安稳,一直翻来覆去,中间放心不下,还起来了两趟去看了眼季序。
人已经稍微退了点热,但还是迷迷糊糊的。
次日一大早,姜至又醒了。
窗外天光渐亮,她顶着一双乌青的眼睛下榻穿衣,海嬷嬷端了热水来侍奉她洗漱上妆。
铜盆中的热水氤氲着白气,热水舒展了疲倦,姜至将帕子扔回水里,忽然开口问:“嬷嬷,我记得,您从前在家里药铺做过一段时日的管事?”
海嬷嬷点头,又去拧第二块帕子:“是啊,做了两年多呢。”
“那......您知道燕京城里,有什么地方能买到上好的暖情香吗?要效用好,且不大容易被察觉的那种。”
‘啪嗒——’
海嬷嬷手里拧干的帕子一下掉回了铜盆里,溅起一大片水花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姜至:“不,不是。姑娘......您要那种腌臜东西作甚?那是下九流勾栏院里才用的秽物,您......您可不能沾这玩意儿......”
“嬷嬷,先别慌。”
姜至打断了海嬷嬷的话:“暖情香我不自用,只为防身。我想要和离,可总有人不乐意,偏想用些下作手段,逼我就范,重回泥潭。与其,等旁人将这些肮脏手段用到我眼前,还不如我......抢先出手。”
最不堪的手段,就该用来对付最不堪的人和事。
海嬷嬷了然,但神色依旧凝重忧虑。
“老奴明白。可那等东西,终究是阴私秽物,且很难不被察觉。一旦东窗事发,您和姜家的名声怎么办?”
“嬷嬷在燕京多年,见识深远。可知,有哪些暗门子,或是懂偏门方剂的药婆、走方郎手里有真东西,且嘴巴严的?”姜至紧紧盯着海嬷嬷,势必要办成这件事。
她曾听嫂嫂说过一两句,说海嬷嬷可能是从皇宫里出来的,似乎是跟着的那位主子被人争宠陷害而死,她正好因年岁到了放出宫,才勉强躲过一死。
后宫凶险,她见过的阴损手段,绝非常人能够想象的。
所以,
姜至笃定她有路子能拿到这些隐秘东西。
海嬷嬷看着姜至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,知道她已做了决定,不会更改。
良久后,她重重地叹了口气,垂下眼睑。
“老奴早些年是知道一人会做这东西,但时间隔得太远,不知人还在不在。”她略一思付,抬头问:“姑娘何时要?”
“平阳侯府,大婚之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