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尖和侍卫们看着这位“苏先生”仅凭一番话就化解了一场可能流血冲突的暴乱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这位神秘人物,不仅能杀人,更能服人!他的强大,不仅仅在于武力,更在于这种洞悉人心、掌控局面的超凡能力。
苏晚微微颔首,对彭尖低声吩咐:“加强开水站的秩序维护,确保每个百姓都能公平领取。另外,统计一下外面灾民的数量,看看我们还能不能挤出些粮食,熬些更稠的粥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,但在彭尖听来,已然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夜色渐深,临时驻扎的小院终于摆脱了白日的喧嚣与压抑,陷入一片疲惫的宁静。
苏晚的房间里,却弥漫着一股简朴的菜香味。
她刚从疫区轮换下来,连续数个时辰的高强度工作,精神高度紧绷,此刻松懈下来,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胃里饿得灼烧。
她毫无形象地坐在简陋木桌前,左手抓着硬馍馍,右手端着清粥碗,就着咸菜大口吞咽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几缕碎发黏在因忙碌而泛红的脸颊旁。
就在她仰头准备灌下最后一口粥时,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谢砚清提着一个与这陋室格格不入的精致食盒站在门口,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幕。他印象中那个京城闻名的、连咳嗽都带着韵律美的病弱佳人,此刻正像个饿了三天的边关小卒般狼吞虎咽,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馍馍屑。
四目相对,空气瞬间粘稠。
苏晚的动作僵住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——形象彻底崩塌。但下一秒,一种破罐子破摔的、带着恶作剧的心理迅速占据上风。她非但没有慌乱掩饰,反而慢条斯理地(尽管嘴里还塞着食物)将粥碗放下,甚至伸出舌尖,故意般地舔去嘴角那点碎屑,动作带着一丝慵懒的痞气。
她没急着咽下食物,就那样微微鼓着腮,抬起眼,眼波在跳跃的灯火下流转,带着几分戏谑看向门口显然有些怔住的男人。
“哟,”她声音含混,却带着钩子,“殿下这是……查岗?还是……”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,故意拖长了语调,“心疼我了?不会吧不会吧,这么快就爱上我了?”
谢砚清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她这模样,与平日判若两人,狼狈,却鲜活生动得刺眼,那眼神里的挑衅和慵懒,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,带来一阵陌生的麻痒。他下意识避开了她那过于直接的目光,将食盒放在桌上,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:“……冯永昌那边送来的,你用吧。”
食盒盖子未严,诱人的肉香逸散出来,与桌上清粥咸菜形成鲜明对比。
苏晚却看也没看那食盒,反而支着下巴,笑吟吟地瞧着他,那双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:“殿下亲自送来,就这么走了?”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食盒,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,殿下忙到这么晚,想必也未曾用膳吧?不如……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