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心底那被压抑许久的、属于猎手的本能,竟也被悄然唤醒。
他声音极轻,几乎湮灭在风中,带着权衡与试探:“冯永昌在此地盘踞多年,根深蒂固,动他,风险太大。”
苏晚却勾了勾唇角,那笑容在男装衬托下,显得有几分痞气,眼神却冷静得可怕:“风险大,收益也大。殿下,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他若配合,自然是好。他若阳奉阴违,甚至想借着疫情和谢澜的手,把您彻底按死在这里……那我们难道还要坐以待毙,跟他讲道理不成?”
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前世执行斩首任务时的果决:“瘟疫横行,兵荒马乱……死个把拥兵自重、还可能通敌的节度使,只要手脚干净,谁能说是殿下动的手?说不定,还是为民除害,肃清奸佞呢。”
她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咔哒一声,打开了谢砚清心中某个一直被礼法、规则束缚的匣子。他一直以来都在权力的棋盘上遵循着规则与对手周旋,哪怕被逼到绝境,想的也是如何破局,而非掀翻棋盘。
可苏晚,这个凭空出现的变数,她带来的不光是武力,还有一种打破规则的、赤裸裸的丛林法则思维。
谢砚清沉默了片刻,再抬眼时,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,最后一点犹豫已然褪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光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淡淡道:“先见了人再说。”
但这态度,已然默认了苏晚提出的这种“可能性”。
苏晚满意地笑了笑。很好,她这个便宜夫君,还不算迂腐。和聪明人合作,就是省心。
两人不再多言,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已然达成。去见冯永昌,不再仅仅是试探和争取,更是一场评估——评估这位节度使,是能暂时合作的“工具”,还是需要被清除的“障碍”。
苏晚一边走着,一边却在想,这个疫情是危机,但也是机会。
如果能在冯永昌这里打开局面,获得他的支持,或者至少是默认,那么后续的一切行动都会顺利很多。甚至还能为太子争取助力。反之,如果这位节度使阳奉阴违,甚至暗中使绊子,那他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很难施展。
但如果这节度使真的不那么听话或者真的站在他的对立面……这或许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……可以除掉他。但是如何除掉……苏晚皱起眉头,谢砚清的担心不无道理,有兵权的人,硬斗自然是斗不过的,确实要想一个好法子。
“走吧,”谢砚清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,尽管脸色苍白,却努力挺直脊梁,试图维持储君的威仪,“是龙是蛇,总要会一会才知道。”
苏晚跟在他身侧,看着他不算宽阔却异常挺直的背影,心里盘算着:面对这种强势人物,她这个“太子妃”的身份恐怕不够看,甚至可能因为性别而被轻视。幸好她换了男装,或许可以暂时充当太子的随从或幕僚,见机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