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处都是白色。
风吹过，那些白幡哗啦啦地响，像无数亡魂在呜咽。
地上散落着烧了一半的纸钱，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
几个仆人跪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整个楚府，沉浸在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里。
当陆双双终于见到封无涯时，傻眼了。
只是短短数月未见，那个原本英俊挺拔的男人，此时已经瘦得脱了相。
原本饱满的脸颊，此刻凹陷下去，颧骨高高突起。
像一株被霜打了的枯草...
他就坐在正厅的主位上，一动不动。
面前摆着楚玉的灵位。
灵位前，点着三炷香，摆着几碟供品。
他就那么看着那个灵位，眼神空洞。
像是丢了魂。
见到陆双双，他先是一愣。
“小师妹，你...你怎么也来了？”
陆双双急忙朝他比划了一个噤声手势：
“嘘——！封大叔，咱们进去再谈，人多眼杂...”
...
封无涯的房间。
门窗紧闭，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。
一盏孤灯在桌上摇曳，照出三个人的影子。
封无涯坐在椅子上，佝偻着背，像一株枯萎的老树。
陆双双看着他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封大叔...”
她小心翼翼的开口：“我师姐她...”
封无涯摆了摆手，打断了她。
“已经...没了...”
他低下头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：“和我们的孩子一起，都没了...”
陆双双顿时瞪大了双眼：“你们的孩子？难道...”
封无涯点点头：“不错，玉玉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血，是在她结丹后才怀上的。”
陆贤在一旁脱口而出：“你怎么就断定她们没了？或许...只是失踪呢？这么早就办白事...有点不妥吧。”
陆双双也急忙点头：“对啊！只是山体沉降而已，她们都是修仙者，肯定还活着！”
封无涯长叹一口气，苦笑一声：“我也希望这只是失踪...”
他别过头，悄悄抹了一把眼泪：“可是你们知不知道，那天坑有多诡谲？”
两人顿时面面相觑。
封无涯继续道：“玉灵山沉降的第一时间，我就组织了万化城的居民去找人。”
“有几个胆大的，试图用绳子吊着下去。”
他忽然抬起眼，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：
“可是，等我们把他们拉上来时，就只剩下了...一筐白骨。”
陆双双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：
“什么？一筐白骨！怎么会这样？是不是底下有什么吃人的妖兽？”
封无涯摇摇头：“应该不是妖兽。”
他回忆道：“那些汉子被拉上来时，骨架子都是完整的，只是皮肉尽消，完全没有一点被撕扯啃咬的痕迹。”
陆贤皱起眉头：“凡人不行，那可以找修仙者探天坑啊。”
封无涯：“修仙者也不行。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后来你们天衍宗的修士也来了一波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十三个修士御剑而下...”
顿了顿：“可是...也没了...”
陆双双惊呆了：“什么叫也没了？是不是失踪了？”
封无涯摇摇头：“不，是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