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!您...您不要我们了?”
封无涯看着他,微微一笑。
“老四,本尊自己都朝不保夕了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那片破败的桃林:
“你们跟着我...没前途的,你也看见了,我这黑风谷,虽然在一般修士眼里,固若金汤,可是在真正的大修士眼里...”
他惨笑:“如入无人之境一般。”
老头儿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:
“师尊,不...弟子不走!弟子要伺候您一辈子!”
封无涯摇摇头,打断他:
“别说了,我意已决。”
他看向陆展云:
“陆仙尊,这两个条件...您可答应?”
陆展云看着他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头儿,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
“好,你的条件,我都答应,那现在就跟着本尊回天衍宗,找那孽徒要回温阳暖玉。”
封无涯摇摇头:“仙尊大人,恐怕...你们只能先走一步了,封某这伤...”
陆展云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确实。
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虚弱不稳,刚才说话都咳血。
这伤势,别说长途跋涉,就是下床走两步都费劲。
“确实伤得不轻。”陆展云点点头,“那你如何打算?”
封无涯道:
“你们先回去,我那温阳暖玉,就先借仙尊一用,也能暂时压制魔性。”
“等我这伤好一些了,再带着四个不成器的弟子,亲自登门拜访。”
“最多——一个月。”
...
离开了黑风谷,五人一路疾飞,很快便离开了妖星海与人族地界的交界。
再往里走,就安全了。
人族的地盘,那老妖王九雷胆子再大,也不敢孤军深入,除非他想被整个人族修仙界围剿。
此刻,一行人停在一座无名孤山的半山腰凉亭内。
夕阳西下,余晖将山峦染成一片暖金色,本该是赶路的好时辰。
但他们走不了了。
原因无他,老妖王猊裳的元婴,耗尽了。
大限将至。
凉亭里,猊裳盘膝坐在石凳上,背靠着斑驳的柱子,那张苍老的脸上,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皱纹更深了,像干涸的土地裂开一道道沟壑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,此刻浑浊而黯淡,眼神涣散的望着亭外渐渐沉落的夕阳。
钟凝跪在她面前,紧紧握着母亲枯瘦的手。
那双手冰凉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娘...”
钟凝的声音在颤抖,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里打转,:
“您再撑一会儿...我们再走一段,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,您...您一定能缓过来的...”
她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。
猊裳缓缓转过头,看着女儿,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:
“凝儿...别傻了,娘该走了。”
“不——!”
钟凝摇头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:
“不会的,您是妖王,是不会死的...”
她说不下去了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哽咽得发不出声音。
陆展云盘坐在一旁,沉默的看着。
她的手还贴在猊裳的后背上,刚才已经渡了大量的灵力过去,但就像往一个破了底的桶里倒水,进去多少,漏多少。
猊裳的元婴,是真的油尽灯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