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明明在他身边!明明给他生了念念!
明明他们在一起十年了!
沈望奚呼吸急促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,喘不过气。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太极殿还是那个太极殿。
可又好像,哪里都不一样了。
帐幔的颜色,摆设的位置,空气里的熏香……
都不是阿若喜欢的。
沈望奚推开上前想扶他的宫人,踉踉跄跄地往外走。
“陛下!陛下您要去哪儿?!”吴添爬起来追。
“清漪殿……”沈望奚喃喃道,“去清漪殿……”
他得去看看。
万一是他们弄错了呢?
万一阿若就在那里,只是生气了,躲着他呢?
雪夜刺骨。
沈望奚只穿着单薄的常服,连大氅都没披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宫道上。
吴添抱着大氅追在后面,声音带着哭腔:“陛下!陛下您穿上衣服!天冷——”
沈望奚听不见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找阿若。
找到她,抱紧她,告诉她他错了,他不该跟乌兰云同床,哪怕是在梦里。
对,这一定是个梦,是个噩梦。
清漪殿在皇宫偏僻的角落。
殿门紧闭,门前积雪深厚,连个脚印都没有。
沈望奚推开殿门。
殿内一片漆黑,蛛网结梁,灰尘扑面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空荡荡、冷冰冰的殿室。
没有暖炉,没有熏香,没有她喜欢的软榻和屏风。
没有她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沈望奚慢慢走进去,手指拂过积满灰尘的桌案。
这里,阿若曾经也住过。
一个人,孤零零地,住在这种地方。
只是后来,他眼中有她,这里变得温暖奢华起来。
可现在,清漪殿连住过人的痕迹都没。
她死在了他登基之前。
沈望奚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陛下!”吴添冲进来,将大氅披在他身上,“陛下保重龙体啊!”
沈望奚直起身,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他转过身,看着吴添,声音很轻:“她走的时候,痛苦吗?”
吴添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。
他低下头:“奴才听说,清若公主跳下去的时候,很决绝,应该很快,不痛苦。”
沈望奚闭上眼睛。
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不痛苦?
怎么可能不痛苦。
他的阿若,那么怕疼,那么娇气,手指划破一点都要他哄半天。
从那么高的宫墙上跳下去……
她该有多疼。
多绝望。
沈望奚睁开眼,眼神空洞。
“回太极殿。”他哑声道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
沈望奚转身,一步步走出清漪殿。
雪还在下。
落在他肩上,发上,冰冷刺骨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阿若刚被他接回来的时候,也是这样一个雪天。
她穿着素白的衣裙,站在宫墙上,仰头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,晕倒了。
那时候他就心软了,接住她,抱了她。
可现在……
他把她弄丢了。
永远地,弄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