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感受着他话语里的心有余悸,乖乖地点了点头,将脸埋在他胸口,软软地应了一声:
“嗯,阿若知道了。”
——
翌日早朝,金銮殿内。
吴添上前一步,展开明黄圣旨,尖细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皇后乌兰云,驭下不严,识人不清,屡受挑拨,德行有亏。”
“日前更于梅林惊扰昭宸贵妃,致贵妃动胎气,险伤皇嗣。”
“其行失德,其心难恕。”
“然朕念及旧情,不忍严惩。”
“即日起,褫夺皇后统摄六宫之权,收回凤印,幽禁椒房殿,无朕旨意,终身不得出。”
“钦此——”
旨意宣读完毕,殿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几乎所有大臣脸上都写满了震惊。
皇后,被终身幽禁了?
肃国公齐睿站在武将前列,也是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陛下偏心贵妃。
但陛下也记恩,是他们这些老臣众所周知的事。
他一直以为,看在往日情分和乌兰一族、以及两位皇子公主的份上,陛下总会给皇后留几分情面。
没想到,贵妃不过刚刚有孕,皇后就被终身幽禁了。
这几乎与废后无异,只是保留了最后一点名分、体面。
其他大臣更是惊疑不定,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百官最前方的逍遥王沈逸年,又悄悄瞥向站在队列中的卫峥和云文瀚。
卫峥与云文瀚垂眸敛目,不动声色,面色沉静。
但他们心中亦是波澜起伏。
这消息来得太快太猛,陛下的决断远超他们预期。
这对阿若而言是扫清了一大障碍,但也意味着,前朝后宫的风暴,将因此而被推向一个新的高度。
就在这时,沈逸年撩袍,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。
他背脊挺直,“父皇,母后纵然有错,但多年伴驾,生儿育女,没有功劳亦有苦劳。”
“昨日梅林之事,儿臣也有所耳闻。”
“母后她是受人蒙蔽利用,并非本意要害贵妃与皇嗣。”
“求父皇看在往日情分,看在儿臣与阿妍的份上,开恩宽宥母后,收回成命!”
他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。
沈望奚高坐龙椅,目光落在跪地的长子身上。
他看着这个曾经醉心山水、淡泊随性的儿子,如今却被一步步拖入这权力的漩涡,为了母亲跪在这金銮殿上求情。
他知晓沈逸年的无奈,甚至理解他此刻的孝心。
但是,他不能再妥协。
因为一次次的容忍,换来的是一次次变本加厉的愚蠢和伤害。
他不能再给任何人伤害阿若的机会。
“逍遥王。”沈望奚开口唤他。
“皇后乌兰云,识人不清是错,受人挑拨是蠢,德行有亏是真,惊扰贵妃、谋害皇嗣,更是死罪。”
“朕念及旧情,念及她为你与长公主生母,已是网开一面,留其性命,保留其后位名分。”
“幽禁终身,已是朕最大的宽容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凛冽,不容置喙:“此事,朕意已决。”
“任何人,不得再求情。”
“退朝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跪地的沈逸年,也不再看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,拂袖起身,玄色龙袍划过御阶,决绝地转身离去。
“退朝——”吴添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众臣面面相觑,最终只能躬身:“臣等恭送陛下。”
沈逸年依旧跪在原地,保持着叩首的姿势,宽大朝服下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父皇的话已说到尽头,再无转圜余地。
母后,走不出椒房殿了。
除非,他能立下不世之功……
齐睿看着沈逸年孤寂跪地的背影,心中喟叹。
这大周的朝堂,怕是要迎来一场新的风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