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嬷嬷恭敬地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主子这副娇憨又苦恼的模样,想笑又不敢笑,只能温声提醒:
“娘娘,您方才自己算的绸缎数目,好像和支取记录对不上。”
“啊?”沈清若抬起水眸,茫然地看了看账册,又看了看自己刚刚在纸上写下的数字,“又错了吗?”
她泄气地把毛笔一放,身子往后一靠,嘟囔:“好难啊,不想管这个。”
就在这时,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
沈望奚迈步进来,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书案上、蔫头耷脑的小姑娘,和旁边一脸无奈的严嬷嬷。
“怎么了?”他走过去,很自然地在沈清若身边坐下。
沈清若立刻像找到了救星,转过身就扑进他怀里,细白的藕臂环住他的脖颈,开口撒娇:
“陛下,这些账目好复杂,阿若算不明白……”
沈望奚抬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账册和那张写满杂乱数字的纸。
“哪里不明白?”他声音放缓了些。
沈清若从他怀里抬起头,伸出一根嫩白的手指,指向账册上的一处:
“这里,尚衣局的料子钱,和之前批的预算好像不一样,阿若算了三遍都没算对。”
沈望奚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,又拿起旁边相关的条陈对照了一下。
“这里记错了。”他指尖在条陈上一处点了点。
“这批云锦是江南加急送来的,走的是另外的账目,不在常规预算里,你看这里,有备注。”
沈清若凑过去,小脑袋几乎要和他挨在一起,仔细看着他指的地方,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还有这里。”沈望奚又指向她刚才嘟囔的用炭记录,“上月椒房殿多领了炭,是跟朕汇报过的,记录在案,并非疏漏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拿起她放下的笔,在旁边的空白纸上,将几笔容易混淆的账目清晰扼要地重新列出来,数字工整,条理分明。
“看,这样是不是清楚多了?”他侧头看她。
沈清若看着纸上他那遒劲有力的公式,和自己胡乱的数字记录,形成鲜明对比,小脸微微泛红,点了点头,小声说:“陛下写得真好看。”
沈望奚将笔递还给她:“你来,照着朕写的,重新算一遍。”
沈清若接过笔,开始对照着他列出的条目,重新计算。
她算得认真,偶尔遇到不确定的,就抬起水眸看他一眼。
沈望奚也不催促,就坐在她身旁,偶尔在她卡住时提点一两句,耐心得出奇。
严嬷嬷在一旁看着,心下暗叹。
陛下日理万机,如今竟肯花这样多的时间,手把手地教贵妃娘娘这些繁琐宫务,这份纵容和耐心,当真是独一份了。
好不容易将一小部分账目理清,沈清若放下笔,长长舒了口气。
她转过身,又赖进沈望奚怀里,仰着小脸邀功:“陛下,阿若算对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望奚应了一声,抬手用指腹擦掉她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墨迹,“做得不错。”
沈清若被他夸得眉眼弯弯,搂着他的脖子,软软地说:“那陛下以后有空,都来教阿若好不好?”
沈望奚宠溺看她,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