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人这个词,有时候很没意思。”
“朕如今,只把你一个人放在心尖上。”
沈清若怔怔地望着他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沈望奚凝视着她,语气寻常,说着扭转乾坤的话:“如果你愿意,这大周江山,也可以姓沈清若的沈。”
沈清若猛地抽了一口气,瞳孔骤缩。
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陛下,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?”
“阿若不懂朝政,不会治国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沈望奚打断她,语气没有丝毫动摇,“你不必懂。”
“只要朕还在一天,这江山就乱不了。朕会为你扫清所有障碍,铺平每一条路。”
他微微前倾,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,气息交融。
“就算有一天,朕先你一步不在了,朕留下的东西,也足够保你稳坐皇位,江山无虞三十年。”
沈清若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,只有近乎偏执的认真。
他是在告诉她,他要把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,捧到她面前。
她是一个不通政事的姑娘。
这太荒唐,太惊世骇俗。
可看着他的眼睛,她知道,他是认真的。
沈望奚想起她曾经望着沈靖妍时,那羡慕又酸涩的眼神。
他低声道:“阿若,你不需要再羡慕阿妍。”
“曾经你仰望的,渴望的,求而不得的……”
“朕都会加倍给你。”
殿内寂静无声,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交错。
沈清若仰着头,看着他。
放在膝上的手,轻轻勾住了他衣袍的袖口。
沈望奚顺着袖口那一点点牵扯的力道,缓缓低下头。
……
金銮殿门不知何时已被无声地合拢。
那件玄色的披风,此刻正铺陈于至高无上的龙椅上。
一只雪嫩的玉足,微微蜷着趾尖,踩在披风之上,衬得那足踝愈发纤细脆弱。
另一只足,足弓用力踏在龙椅右侧那雕刻狰狞的龙头之上,要将这象征皇权的神物踩在脚下。
沈清若仰着头,蹙着眉,水眸望向金銮殿高耸的穹顶,目光有些涣散,难耐。
殿顶,巨大的金龙盘旋,怒目圆睁,威严可怖。
细看,那密密麻麻的金鳞,冷硬狰狞,硕大的金龙头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龙眼中似乎烧着怒火,在无声地撕扯、质问:
你一介女流,凭什么坐上这龙椅?
她被那金龙怒目狰狞的模样,看得心头发慌,眼圈迅速泛红,泪水无声地滑落,沾湿了鬓角。
可那金龙却不肯放过她。
冥冥之中,恍惚之间,有一条更为灵动的小五爪金龙,自那穹顶盘旋而下,猛地冲向了她平坦的小腹。
“啊…”她低呼一声,害怕极了却躲不开,死死抠住了龙椅扶手。
她仰头的泪水落得更急,顺着她细腻的脸颊,滴落在披风上。
殿内光影摇曳。
夜幕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临,透过高窗,能望见夜空。
一颗小星,此刻骤然升起,光华夺目。
它紧紧地依偎在紫微星之侧,在那无上光辉的庇护下,熠熠生辉。
沈清若泪眼朦胧地望着殿顶,那可怖的金龙降下祥瑞福泽,渐渐模糊。
而小九推演的拯救小世界的小皇子,初具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