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蕴含的深意,让萧闻这等在朝堂沉浮多年的老臣,也不由得心头巨震。
书房门被轻轻敲响,萧煜走了进来。
“父亲,您找我?”萧煜见父亲神色凝重,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帖子上,“这是?”
萧闻将请帖递了过去,声音有些发沉:“陛下亲笔,邀为父与你母亲,入宫贺昭贵妃生辰。”
萧煜接过,快速扫过内容,当看到千秋万岁四个字时,他整个人也僵住了。
千秋万岁啊,他脑海中浮现出沈清若那张绝色的脸。
陛下竟然,亲手写请柬,甚至用这样的词来贺她的生辰。
萧煜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。
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冷冷地说:萧煜,就算只比心意,你也输给了陛下。
若换做是你,身处陛下的位置,你会为她写下千秋万岁这样的祝词吗?
你会如此不顾规制,不顾旁人眼光,将这份殊荣捧到她面前吗?
答案是不会。
他或许会给她盛大的庆典,会给她稀世的珍宝,但他不会,也不敢如此直白地,用近乎僭越的词语,来表达他的重视。
他有太多的顾虑,家族的,名声的,朝堂的……
所以,他才更加苦涩。
他连想象中,都给不了她最极致的东西。
但当今陛下,却真正做到了。
萧煜缓缓跪了下来,将请帖轻轻放在父亲面前的书案上,“父亲,您看明白了吗?”
萧闻看着儿子,没有说话。
萧煜继续道:“陛下对昭贵妃,绝非一时兴起。”
“这份心意,这份荣宠,中宫早已无法相比。”
“镇国公府就算要站队,也绝对不能站中宫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儿子会找机会,与长公主和离。”
萧闻眉头立刻紧紧皱起,声音带着不赞同:“胡闹!”
“你如此行事,岂不是惹世人非议?骂你薄情寡义,攀高踩低?”
“更会惹得陛下不快!”
“毕竟陛下再不喜长公主,但凭借从前的情分,长公主在他心里终究是有一席之地的。”
“你提出和离,无异于打陛下的脸。”
萧煜却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厌烦:“父亲,不仅仅是为了利益。”
“是因为儿子讨厌她。”
“讨厌她的空有野心,却无与之匹配的城府和头脑。”
“讨厌她的愚蠢,一次次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。”
“更讨厌与她在一起,话不投机半句多,每每相对,都觉煎熬。”
萧闻沉默了。
他知道儿子心里其实不喜长公主,却不知已到了如此地步。
萧煜语气缓和了些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:
“儿子知道此事需从长计议,不会鲁莽行事,更不会在此时得罪陛下。”
“儿子会循序渐进,找到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只是,届时若儿子有所动作,还请父亲,不要阻止。”
“毕竟,如今的长公主,已经给镇国公府,带来不了任何利益,反而是拖累。”
书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。
萧闻看着跪在面前,神色坚定的儿子,又看了看书案上那刺眼的千秋万岁,最终,他沉重地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。
“此事容后再议,你先起来吧。”
他没有明确同意,但也没有再反对。
萧煜知道,父亲已经动摇了。
他磕了个头,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请帖,转身离开了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