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希望,到时贵妃娘娘能高抬贵手,不要横加干扰。”
沈清若眨了眨眼,长睫扑闪,脸上依旧是那副单纯无害的样子:
“殿下这话从何说起?长公主的婚事,自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做主,我怎会干扰?”
沈逸年见她装傻,冷笑一声,抛出了自以为的威胁:
“明人面前不说暗话。本王已查到,你的生父,是前朝余孽,卫峥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惊慌失措:
“若此事被公之于众,父皇即便再宠爱于你,那些追随他打下江山的心腹老臣,为了父皇的安危,为了大周社稷,也必定会联名上奏,劝父皇惩处于你。”
“到那时,你以为父皇还会为了你,与满朝文武对立吗?”
他说完,胸有成竹地等着她的反应。
然而,沈清若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雪白的小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惧色,反而露出浅淡的笑意,“逍遥王殿下,我的身世,陛下他早就知道了呀。”
“而且,他可不是梁帝,而是手握乾坤的帝王,只要他站在我这边,认定我无害,那些大臣的声音,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沈逸年喉结滚动了一下,脸色沉了下来:“你就这般有恃无恐?”
“沈清若,人心易变,父皇他能抛弃相伴多年的母后,转而宠爱你,有一日,自然也能抛弃你,去喜欢别人!”
沈清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,轻轻笑出了声,“抛弃?”
“逍遥王殿下,你觉得,陛下他是真得爱你母后吗?”
她站起身,婷婷袅袅地走到他面前,水眸清澈见底,映出他有些狼狈的表情。
“你觉得,他沈望奚,是那种会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?”
她微微俯身,靠近他一些,吐气如兰,话语却伤人:
“你母后能独宠这么多年,并非因为陛下有多爱她。”
“只是恰好,她每一次,都及时出现在了陛下最需要家人的时候。”
“再加上,她和整个乌兰家族的付出,感动了陛下,让他愿意给予尊重和体面罢了。”
“感动,不是爱。”她的每一个字,都敲打在沈逸年心上。
沈逸年看着面前的这张漂亮的脸,一时间,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。
他不愿意承认她说的可能是事实。
至少在此刻之前,他一直以为,他和阿妍,是父母恩爱、两情相悦才诞下的孩子,他们的家庭曾是真正幸福美满的。
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:
若父皇真得深爱过母后,当新欢与旧爱对上时,父皇为何会对母后、对阿妍,那般不留情面?
那种种的偏袒,真的是一个曾经深爱发妻的男人,能做出来的吗?
他看着沈清若清凌凌的眼睛,喉咙干涩。
沈清若转过身坐下,理了理自己的衣袖,声音轻软,却带着送客的意味:“逍遥王殿下,请回吧。”
“与其在这里威胁我,不如好好想想,如何在中秋夜宴上,替你妹妹求得恩典。”
沈逸年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。
他信心满满地来,带着自以为能拿捏她的把柄,却被她三言两语击得溃不成军,甚至动摇了内心深处,对父母感情的认知。
他失魂落魄地转身,匆匆离开了漪兰殿。
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,沈清若缓缓坐回软榻,端起旁边的茶水,轻轻抿了一口。
小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:“阿若,你刚才好厉害,把他都说懵了。”
沈清若垂下眼帘,在心中轻声回应:“沈逸年并非猜不透,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,那我就帮他一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