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,是沈清若。
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乌兰云想要挽住他手臂的动作,走到膳桌旁坐下。
“陛下?”乌兰云微微一愣,跟了过去,在他身旁坐下,美眸中带着不解。
“无事。”沈望奚拿起银箸,语气尽量如常,“只是有些乏了。”
乌兰云立刻关切道:“定是昨日宴席劳累,又饮了酒,陛下要多注意龙体。”
她亲手为他布菜,将剔好刺的鱼肉放入他碗中。
沈望奚看着碗中雪白的鱼肉,却莫名想起昨夜,他抱着那个哭得不行的娇人儿,肆意挞伐的场景。
她比眼前的鱼肉,还香,还白,还要软嫩,他当时很清醒,清醒得沉溺,恨不能死在她身上。
沈望奚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,味同嚼蜡。
“陛下,尝尝这鹿肉,今早刚猎得的,很是鲜嫩。”乌兰云又夹了一块鹿肉过来。
沈望奚看着食物,脑子里想的都是她,他心头一烦,将筷子搁下了,“朕没什么胃口。”
乌兰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小心翼翼地问:“可是菜肴不合口味?臣妾让他们重做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沈望奚打断她,揉了揉眉心,压下心头的躁意,“与你无关,是朕自己的问题。”
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冷。
乌兰云看着他的侧颜,心中涌起委屈,近些日子,他待她虽依旧尊重,但到底不如在大漠时亲密无间。
昨夜是她的千秋,他却中途离席,如今午膳又这般心不在焉……
她放下银箸,声音哽咽:“陛下,可是臣妾做错了什么?”
沈望奚看向她,看到她眼中的困惑和受伤,那份对妻子的愧疚感再次涌上。
“别多想。”他放缓了声音,伸手覆上她放在桌边的手,安抚地拍了拍,“你很好。”
“是朕……朕最近感染了些小风寒,精神不济,胃口不佳,怕过了病气给你。”
这当然是假话。
乌兰云反手握住他的手,急切道:“陛下染了风寒?可传太医看过了?定是昨日吹了风!臣妾这就让人熬姜汤来。”
“不必麻烦。”沈望奚按住她的手,“歇息片刻便好。”
他看着妻子的关心,再想到自己方才脑子里转着的那些龌龊念头,以及对另一个女人的牵挂,内心更是备受煎熬。
沈望奚拼命告诫自己,眼前这才是他的妻子,他明媒正娶、相伴多年的皇后,他该把心思放在这里。
可是,那个被他独自丢在清漪殿里的人呢?
她就那样失了身子给他,被他一句话打发回去,连像样的补偿和安抚都没有,她会不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哭?
她身子那么弱,经得起他昨夜那般折腾吗?会不会又发起热来?
他从前已经给过她太多委屈受了,上次她病得差点没了,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呵护她,不再让她受委屈。
可还没等他开始补偿,就又发生了这样的事,还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。
“陛下?陛下?”乌兰云连唤了几声,才将沈望奚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。
“嗯?”他有些茫然地应道。
“您方才在想什么?臣妾说话您都没听见。”乌兰云语气嗔怪,还有一丝不安。
沈望奚定了定神,勉强扯出一个笑意:“没什么,一些朝务罢了,朕陪你继续用膳吧。”
他重新拿起筷子,陪着妻子,应着她的话,心思却又逐渐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