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宫墙内的寒气渐渐消散,庭院里的老树也抽出些许嫩绿的新芽。
春天到了,沈清若的身子也渐渐养好。
沈望奚似乎养成了习惯,每隔一两日,都会来清漪殿看一眼。
他并不多待,有时只是站在殿门处,看她是否安好。
有时会走进来,问她几句饮食起居,或者考校她几个字。
沈清若总是乖巧应答,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回避他的目光,偶尔会抬起眼看他一下,满心仰慕崇拜。
这日傍晚,沈望奚走进清漪殿时,看到她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树下的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却是对着天边将落的夕阳出神。
她听到脚步声,回过神,见是他,忙放下书卷要起身。
“坐着吧。”沈望奚抬手制止,走到她对面另一张石凳坐下。
石凳冰凉,他皱眉,看了一眼她单薄纤弱的身子。
“在看什么书?”他问,目光扫过石桌上的书卷,是诗经。
沈清若微微低头:“随便翻翻,有些字还认不全。”
沈望奚拿起那本书,随手翻开一页,正好是蒹葭篇,他指尖点着溯洄从之的洄字。
“这个字,认得吗?”
沈清若凑近些,看了看,轻轻摇头,发丝拂过他的手背,带着微痒。
“念洄。”沈望奚的声音平淡,“逆流而上之意。”
“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”沈清若跟着轻声念了一遍,抬起眼看他,“父王,这句是什么意思?”
她的眼睛很亮,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。
沈望奚沉默一瞬,解释道:“逆着流水去找寻一个人,道路险阻又漫长。”
沈清若听了,重新低下头,声音更轻了:“是很难呢。”
她这话像是说诗句,又像是意有所指。
沈望奚看着她,忽然想起她病中那句:是不是谁都不要阿若了。
他合上书,放回石桌。
“天色晚了,回屋去,石凳寒凉,你身子受不住。”他站起身,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,却带着关切。
沈清若顺从地站起来,可能是因为坐久了,身形晃了一下。
沈望奚几乎是下意识地,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隔着春衫,他能感觉到她手臂的纤柔。
沈清若似乎也愣住了,抬眸看他,随即站稳,轻轻挣开他的手,后退半步,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“谢谢父王。”她声音带着羞怯。
沈望奚收回手,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,“进去吧,以后记得称父皇,你现在不仅是大漠王的公主,也是大周陛下的公主。”
沈清若应声,低头行了一礼,抱着那本诗经,脚步匆匆地走回了殿内。
沈望奚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方才,只是怕她摔倒,扶了她一下,她怎么就羞了?
沈望奚摸不透小女儿的心思,只当是从前对她的关心太少了,她才如此。